“哥们儿，跟你说个事儿。”

王磊叼着烟，仰头对着楼上的窗口比划了两下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了。他蹲在出租屋楼下，脚边撒着一层薄薄的尘土，旁边停着他那辆锈迹斑斑的三轮车，上面歪歪扭扭贴着“搬家服务”的皱巴巴招牌。

“啥事儿啊，你说慢点儿，我这儿还忙着呢。”对面的李强叼着根没点的烟，揉着眼睛，一边接电话一边嘟囔。

王磊嘿嘿一笑，把手里那卷皱巴巴的东西往前递了递：“你过来瞅瞅。”

李强皱着眉过来，凑近了才看清王磊手里的玩意儿。卷轴是那种最便宜的塑料胶带缠的，封面泛着刺目的黄，画上是个穿红袍、鸡爪子似的指头捻着胡须的老头儿，背景是黑漆漆的，就几个模糊的仙鹤轮廓。

“我操，这是啥玩意儿？《钟馗嫁妹》的简装版？”李强瞪大眼睛，伸手就要去摸。

“别碰！”王磊眼疾手快地一巴掌按住，“这是给我的老爹找人求来的，说是祖传的，能招财旺宅。结果今儿送过去，人家老李家说了，他们供奉的是弥勒佛系列，让我别白费了功夫，给我退回来了。”王磊把画往下一放，语气里多少带了点委屈，“你说气人不气人？这年头，连收破烂的都不理解我爹的信仰了。”

李强拿着画比划了两下，那红袍老头的脸扭曲得跟哭戏似的，画纸边缘都磨秃噜了，明显是常年当铅笔垫拿出来的。“行吧，你爹还能信这个。不过你这拿给老李家，人家没给脸是吧？不过……你这画看着挺旧的啊。”

“旧？嗨，我爹说了，这是民国时候人家从老家带出来的，祖上传下来的宝贝疙瘩。”王磊往旁侧吐了个烟圈，“要不你帮我看一看？我那老头子眼神儿不好，净看那红胡子像不像他爷爷了。”

李强凑得更近了，眯着眼，手指尖戳在画框上，感受着那粗糙的木头纹理。“民国啊……行吧，你这摆设也算有年头了。挂家里估计能显档次。不过……”他突然停住，手指停在红袍老头下巴的下方，眼睛猛地瞪圆了，“等等……”

王磊顺着他的手指看去，只见那老头下巴底下，原本模糊的一片红，此刻却好像……好像多了个小小的尖角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