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的烟圈子刚冒出来，王磊眼睛就没离开手里的画。画纸上那座山还是那座山，几棵歪脖子树也还是歪着，就画框边角那块磕掉的金边，晃眼得厉害。王磊盯着那缺口，心里琢磨着，这画得重新镶。镶好了，大概能值个千儿八百，够他下个月少搬一个月砖了。

“我说王磊，”老刘又催促了一句，“到底行不行啊？隔壁李婶都等急了，说炖的冰糖肘子快糊了。”

王磊这才从神游天外里回过神来，嘿嘿一笑：“得得得，刘哥，马上，马上。” 他把画往怀里又揣了揣，像揣着个烫手的宝贝。其实画是凉的，就是心里觉得烫。

走到老刘家楼下那片空地，已经有两个光膀子汉子蹲那儿了。俩人穿着花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胳膊上全是纹身，正靠在一个收废品的旧三轮摩托上抽烟。看到王磊过来，一个纹身在上面的家伙斜眼一瞥，唾沫星子喷老刘一脸：“哟，搬砖的也来送活了？”

老刘赶紧给这家伙擦了擦，脸上陪着笑：“张哥，李哥，啥事儿啊，这么早。”

那纹身李哥叼着烟，手指掐灭了烟头，在王磊脚边狠狠碾了碾，露出两排白牙：“老刘，你小子藏私啊。说她家祖坟冒青烟了，非让我去瞅瞅。问啥我都答不上来，晦气得很！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那天在城东那片烂尾楼工地，捡画的时候，旁边就挖出一块白灰剥落的残碑，上面刻着几个模糊不清的字，他当时没太在意。现在听这话，冷汗都快下来了。

“这……这事儿，得找找懂行的。”老刘也是一脸为难，“可哪有懂行的？”

纹身张哥嘿嘿笑了：“我懂！我懂！只要花钱，啥都懂！不过话说回来，”他顿了顿，看着王磊手里的画，“这墙上挂的画，咋看咋给你透着一股邪性。你要是怕，送我算了，我给您挂茅房墙上镇宅。”

王磊手一抖，差点把画扔出去。他手忙脚乱地把画又护到怀里，脸上挤出笑容：“使不得，这画是我师父传下来的，神圣得很。张哥您是懂行的，可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。”

那俩人一听，好像更来劲了。纹身李哥把王磊上下打量了一下，突然伸手就要去摸王磊的脸，被王磊一躲，没摸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