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碧云今天格外忙。清河坊那边临时加了个堂会，说是给新上任的县令接风洗尘，她这当红歌女，自然跑不了。起了个早，对着铜镜描了会眉，又仔细调整了身段，才提着小笼包包着出钱袋子出了门。

粉墙上贴着新的春联，街巷里飘着早点的面香，她心里盘算着晚上回去能多挣几个钱，给肚子里的孩子添件衣裳。刚拐过菜市口，就见一抹刺目的红衣撞了她个满怀。

“小心点！”沈碧云低呼一声，差点把怀里的小包袱撞翻。抬头就看见是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年轻小子，脸上横着一道疤，眼神倒是亮得吓人，正低头看她，嘴里还嘟囔着，“瞧瞧，走路不看路啊。”

沈碧云皱了皱眉，这种人她见得多了，官宦家娇生惯养出来的渣滓，仗着家里有钱，在街面上横行霸道。心里刚升起不快，就听见那小子又开了口，声音倒不算难听，只是带着几分戏谑：“你这身段，倒像是会唱曲儿的？”

沈碧云心里一沉，暗道不好。这种话，多半是打她主意。她低下头，不说话，只想着赶紧走开。那小子却跟了上来，嘴里净是些聒噪的话，什么“小娘子，去哪啊”、“我送你吧”、“听说你唱得最好听”……

“放肆。”沈碧云终于忍不住，抬眼瞪他，“本姑娘赶着去唱堂会，没空跟你磨叽。”

那小子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一笑，伸手就要去拉她的手腕：“我就喜欢你这脾气！走，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，保证比那狗屁堂会热闹。”

沈碧云猛地甩开他的手，怒道：“滚开！再不滚，我可喊人了！”

那小子被她甩得一个趔趄，却非但不恼，反而来了劲，歪着头看她：“喊啊，你喊啊，谁怕谁？我倒要听听，你这身段，配上你这嘴，敢不敢骂我爹？”

沈碧云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他道：“你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，旁边一个声音响起：“子瑜，别胡闹了。”

沈碧云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走了过来，年纪看起来比那小子大些，面容清俊，只是眉宇间带着郁色。他看向那小子，眼神冷淡，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
那小子立刻收敛了嚣张气焰，讪讪地对着那男子行礼：“二哥，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