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碧云把小笼包塞得鼓鼓囊囊，才敢慢悠悠起身。她顶着个油乎乎的包子褶子，揣着那几文铜钱往家走。刚才那两眼一闭一睁的功夫，她听见不少议论声。

“新来的县令，听说是京城下来的，可惜了，年纪轻轻就黑了脸。” “可不是嘛，听说上一任县令就是被他参倒的。” “啧啧，这回得小心点说话。”

沈碧云心里嘀咕：黑脸？我怎么没看见？眼力忒急了罢。她拐进熟悉的巷子，只想赶紧把肚子填饱，不然晚上没力气练嗓子。刚走到巷子拐角，正要探头探脑往里瞧，冷不丁被人撞了一下。

“哎哟！”沈碧云手里的包子掉地上，滚了一地。她低头看，好家伙，是个绣着腾云锦缎的包袱。再抬头，撞到的那人手里还提着个礼盒，正是刚才那些议论声里的新任县令。

县令姓赵，大概三十七八年纪，脸色确实有点发黑，但眼神挺利。他没理会包子，径直走到巷子尽头那家茶馆门口，一脚踹开吱呀作响的门板。

“掌柜的，给我沏壶最好的龙井，不见不散。”

沈碧云傻眼了，这帮官府的，也不知道客气点。她蹲在地上捡包子，心里骂骂咧咧。不过铜钱还在怀里，倒也省了些。刚把包子揣进兜里，赵县令又折回来了。

“姑娘，刚才撞着了，对不住。”

沈碧云抬眼，心里一惊。这人……怎么看着有点眼熟？总觉着像以前在哪个宴会上见过。赵县令倒是不在意她的反应，摆摆手道：“我姓赵，是本县县令。方才挡了路，还请姑娘见谅。”

“赵大人，”沈碧云赶紧站直，“小的沈碧云，挡了大人路，该打该罚。”

赵县令愣了愣，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。“起来吧，不是什么大事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倒是姑娘，刚才被撞掉的东西……”

“回大人，不值钱，”沈碧云赶紧把包袱翻出来，“就是几个小面点，大人别放在心上。”

赵县令眯起眼，目光扫过那包袱，又落回沈碧云脸上。那眼神让她浑身不自在，像是被猫盯上的老鼠。

“姑娘腰细，应该是个唱曲儿的？”赵县令突然问。

沈碧云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回大人，民女只是个……”

“没见过你。”赵县令打断她，语气平淡，“方才在街口，好像听见了点乐声，清亮得很，不像寻常乐班那路货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