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碧云脚步匆匆往回赶，手里那几个铜钱沉甸甸的，比她身上那件捡来的旧袄子还实在。出城的路上人不多，她把袖子一卷，蹲在街角那家茶馆门口舔嘴。刚尝出点甜味，就听见身后传来压低的啜泣声。

"我真是瞎了眼……"有个尖细嗓门在骂街，沈碧云心里咯噔一下，顺着声音瞅过去，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，怀里揣着个摔得稀烂的钱袋。

"你——别碰我！"小姑娘突然炸起来，手里的帕子挥得虎虎生风。沈碧云正想劝劝，就见一个黑脸管家冲过来拦着，两人纠缠间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茶碗。

"哎呀！"茶碗滚出去老远，炸了茶沫子。沈碧云眼疾手快，正要扑过去，却见那管家突然就跪下了。

"大人饶命！小的有眼无珠！"管家打得耳光自己脸，疼得直缩脖子。沈碧云这才看清，那人腰间系着青布包补，是个县衙差役。黑脸管家冒死拦着的小姑娘，竟是个绕着县衙转悠的卖花女。

"姑娘您没事吧？"沈碧云蹲下来捡茶碗。卖花女瘦得像根豆芽菜，却不吭声，只死死盯着黑脸管家的手。沈碧云突然想起什么，弯腰从瓦上抠了片叶子递过去："这茶泡坏了，别怪大人啊。"

卖花女咬着嘴唇把叶子塞进嘴里。等她抬起头时，眼睛亮得吓人："你……你会唱曲？"沈碧云一愣，这才摸到自己怀里还揣着昨夜赚的票子，那上面还沾着京城的墨水。

"就两句，'天青色等烟雨 而我在等你'。"卖花女突然抓住她衣袖，"我爹说京城来的县令夫人会唱霓裳曲，你听！"说着就往沈碧云耳根凑。

沈碧云这才感觉到了一丝异样，这丫头怎么像是冲着她来的？正疑惑，就听见旁边传来冷笑："卖花的也敢动官家的生意？"黑脸管家突然一把拽过卖花女手腕，"老夫倒要看看，你爹从哪给你找来这么个帮手！"

沈碧云手心一沁汗，刚想拉住，就听卖花女尖叫："公子！"那管家就势一甩，卖花女被甩出去三步远，直接瘫在烂泥里。

"你放开！"沈碧云眼睛都红了，现在她怀里揣着白花花的银子，可谁敢去管这官府的家事？正为难，就见黑脸管家突然肩头一麻，低头就看见卖花女不知从哪摸出了把剪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