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碧云把糖块咽下去，喉咙里发干。巷子口那哭声又来了，这次还带了哼哼唧唧的调子，听着像是个妇人在咒骂。她皱着眉，往巷子深处瞥了一眼。这么大的太阳，灰尘都烫脚，呛得人直咳嗽，在这儿嚎丧有意思吗？

正想着，巷子拐角那边探出个脑袋，是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汉，背佝偻着，手里还拎着个破布袋，看到她就眉飞色舞地喊：“小姑娘！你来看我媳妇！我媳妇可怜啊！”

沈碧云挑了挑眉，慢悠悠走过去。老汉后面跟着个妇人，黑着脸，眼睛红红的，身形却有些臃肿， cams里还有两三个半大的孩子，正在地上踢着块瓦片玩。看见沈碧云，妇人也站直了些，跺了跺脚，声音难听：“你是什么人？要看？” 她声音尖利，像锥子似的扎进耳朵里。

沈碧云没说话，盯着那妇人。她身上一股馊味儿，像是没洗干净的衣服里掺了些腌菜。老汉搓着手，一脸讨好：“碧云姑娘，你看我这媳妇，就是脾气不好。她男人没了，她……她可怜啊！给我做点事，就给我做点事吧！” 他指了指旁边，一堆破铜烂铁似的杂物，旁边还扔着些烂衣裳。

沈碧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。她心里冷笑，这老汉也真是会挑时候，知道她是个唱曲儿的，没多少身家，就敢来碰瓷。这世道，真是越来越离谱了。

她懒得跟这婆媳俩废话。正要走，那妇人突然开口：“等等！你这小娘子看着面生，不会是城里的哪个钱家大娘子假扮的吧？” 她眼睛瞟来瞟去，语气里满是敌意。

沈碧云脚步顿了一下。钱家？她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可是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，虽然跟她也没什么交集。这妇人怎么知道？会不会是被人指认了？

老汉赶紧打圆场，却越描越黑：“不是不是！我媳妇神经不正常！碧云姑娘，你别管她……” 他自己也被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。

沈碧云没再理会他们。她转身就走，脚步却比刚才快了不少。这次她拐进下一个巷子，但没走多远，就迎面撞上了个熟人。

那是个穿丝绸长衫的年轻人，眉眼俊朗，正是官府里的小少爷，林深。他手里捏着个糖葫芦，看样子是刚从老远的地方遛弯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