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那烟锅在鞋底又磕了半天，叮当乱响，最后才慢吞吞拄着拐棍走出来。晒得发白的院墙根底下，几个半大的小子正蹲着玩泥巴，看见他出来，吆喝声立马小了些，但那嬉皮笑脸的态度没变。

“王叔，您老说话积积阴德，别老冲咱这帮半大孩子使劲。” 一个瘦高个凑过来，脸上沾着黄泥，嬉皮笑脸地挤眉弄眼。

老王没理会他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泥地里一个歪歪扭扭的脚印，眉头越拧越紧。那脚印不深，边缘还秃噜了块泥皮，一看就是故意弄出来的。

“你小子……”老王终于开口，声音不高，但那股子邪气压得人喘不过气，“谁让你来的？”

瘦高个一愣，后面几个小子也吓了一跳，纷纷缩脖子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看见王叔您出来了，想跟您说说话嘛。”瘦高个结结巴巴地解释。

老王冷笑一声，指着那脚印，“说说话？用这种方式？你当我是傻子呢？”

他踱步上前，一把抓起那瘦高个，拎在手里掂量了两下。

“说！谁指使你弄这个？”

瘦高个吓得脸都白了，哆哆嗦嗦地说：“是、是赵虎让他这么做的。”

老王松开手，瘦高个一屁股坐在泥地里，龇牙咧嘴。老王没看他，转身往家走。

刚走到院门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惨叫。

“哎哟！我的宝贝！”

老王脚步一顿，皱了皱眉，推门进去。只见屋檐下挂着个竹篮，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一排排小瓦罐，其中一个不小心被碰到，“啪”一声碎成了两半。

“是谁？”老王的声音不大，但整个院子都安静了。

一个尖细的声音怯生生地说：“是、是我……我不小心碰倒的。”

老王没看是谁，径直走到院子里，指着那片碎瓦罐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
“说！是谁让你弄这个的？”

那尖细的声音再也发不出声，整个院子里只有风吹过院墙的声音。

老王冷哼一声，转身走出院子，没多说什么，径直走向了赵虎家。

赵虎家大门紧闭，老王抬脚就踹了上去。

“砰！”

一声巨响，门板被踹得裂开一道口子。

赵虎的母亲尖叫一声，从屋里冲了出来，指着老王，浑身发抖。

“你你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
老王没理会她，直接冲进屋里，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炕上的赵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