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那烟锅在鞋底又磕了半天，叮当乱响，最后才慢吞吞拄着拐棍走出来。晒得发白的院墙根底下，几个半大的小子正蹲着玩泥巴，看见他出来，吆喝声立马小了些，但那嬉皮笑脸的态度没变。

“王叔，您老说话积积阴德，别老冲咱这帮半大孩子使劲。”一个瘦高个跳起来，伸手就要去掏老王的裤兜。

老王眼疾手快，一把薅住那小子濡湿的头发，咧嘴一笑：“想掏我兜？得，给你三块糖。”说着从怀里摸出三个硬邦邦的芝麻糖，在泥地里画了个圈，“蹲这儿，自己捡。”

那帮小子立马围上来，小心翼翼地蹲在圈里，伸手往泥里掏。老王慢悠悠地抠出烟锅，擦了擦烟袋嘴，点燃。

一股子呛人的尼古丁味儿混着灰尘呛得几个小子直咳嗽。“王叔，您能不能别抽这么劣质的……”瘦高个再次提议。

老王把烟锅里的烟灰弹到泥里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劣质？这可是老天爷赏的！不像你们，就知道啃红薯干儿。”他吐了个烟圈，看着那帮小子，心里盘算着，今儿个得跟镇上王员外家那小子换换位置。王员外家的狗仗人势，天天对着自己家地界吠叫，不是咬断鸡毛就是叼跑鸡蛋，不把这个换过来，心里憋屈。

正想着呢，地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“哎呀！飞来个一斤多重的！”

老王探头一看，只见半空中一个火红色的珠子般的东西直直砸过来，砸中那帮小子围着的泥块，噗地一声，泥土四溅，珠子四分五裂，露出一块血红色的心形。

“是血心果！”瘦高个惊呼，蹲在地上就狂呼乱叫，“血心果！有人栽赃！是隔壁狗剩他爹！”

老王皱了皱眉，狗剩他爹是镇上最老实巴交的人，哪会干这事儿？再一看，泥地里果然有车辙印和隐约的药味儿。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：“唉，这帮狗日的，栽赃陷害啊！等我收拾他！”

几个小子见状，也跟着起哄，指着狗剩他爹家方向一顿臭骂。其实他们哪知道什么狗剩他爹，就是听大人提起过这么个人。

老王没管他们，自顾自蹲下身，看着那血心果残骸，琢磨着这事儿。血心果可是好东西，能壮大经脉，这来历不明的东西，怎么处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