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，黏糊糊的触感让他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土坯房里光线昏暗，磨盘做的桌面映着摇曳的油灯，昏黄的光晕驱不散空气里的霉味。

“妈……？”他张了张嘴，沙哑着嗓子喊。

话音刚落，一个身材佝偻、面容沟壑纵横的女人快步从里屋走出来，手里还端着一碗浑浊的汤药。见是林凡，她眼睛瞬间红了，忙放下汤碗，抓住他的手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凡儿，你醒了！吓死娘了！”

林凡这才发现，自己正躺在床上，身上盖着粗布棉被。这身打扮，这房间，这碗一看就苦得能掉牙的汤药……他昨晚记忆的最后一段，似乎就是被那几个黑衣人追杀，然后一头撞在石碑上。

难道自己真的重生了？回到了十年前，回到了这个贫瘠得连口饭都吃不饱的黄土坡？

“妈，我不舒服。”林凡抽回手，挣扎着想坐起来。这具身体还残留着昏迷后的虚弱，脑袋转得有些发沉。

“躺着躺着，”女人赶紧伸手按住他，“刚醒就乱动什么。大夫说了，你这是冲撞了，好好养两天就好了。”

林凡闻了闻那碗汤药，眉头不自觉地又皱起来。他清楚地记得，在上一世，他十岁那年，就是吃了这碗药。因为家里穷，父亲为了让他有力气干活，硬是给他灌了半碗掺杂着野草根的汤药，结果拉了三天肚子，差点丢了性命。而那个给他灌药的，正是眼前这个女人。

“妈，你……为什么要给他灌药？”林凡的声音低沉下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。

女人愣住了，随即慌忙解释：“那，那是你爹……你爹以为那草根能壮筋骨，想着你上学要长力气，就……就给你……”她越说声音越低，最后几乎变成了呜咽，“是我瞎了眼，是娘错了，娘对不起你……”

林凡看着女人泛红的眼眶，心里那股刺骨的寒意更重了。上一世，因为这场“壮筋骨”，他落下了轻微的咳疾，成了别人眼里的“病猫”。因为这场“壮筋骨”，他在同龄人中显得格外瘦弱，成了被欺凌的对象。而这一切的根源，正是眼前这个真心疼爱他的母亲。

“好了，好了，”林凡打断她，语气缓和了一些，“都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