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”王明低声骂了一句，把手里那本已经翻烂的《论语》书角又捻了捻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这破书是他从头背到尾，背了不下五遍的玩意儿，可今儿个一看，上面全是他自己折的角，愣是没找到昨晚复习到的那一段。王明眼皮直跳，心里跟猫抓似的。

坐在书房里，王明看着窗外的日头，心里直发虚。离乡背井来京城赶考，家里砸锅卖铁凑出来的盘缠，要是这次再折了，他王明就得真成京城首屈一指的穷光蛋了。这京城繁华得跟个无底洞似的，随便哪个犄角旮旯都能掏出个金元宝来，可他王明连个铜板都摸不着。

正烦着呢，院子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嚣。王明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是隔壁的“诗社”又开集会了。这“诗社”是城里头出了名的地方，什么格调的人都有，攀附权贵的，附庸风雅的，也有一堆跟他一样，憋着一肚子酸水想出头的穷酸书生。王明最怕的就是这种场合，一没诗才二没钱，去了不是被笑话就是被人当枪使。

“明儿啊，你可得去一趟。”门外传来王明爹的声音，带着点央求，“咱们在‘诗社’里也算人熟，开集会没你不行，给家里挣点脸面。”

王明差点没把刚喝下去的凉茶喷出来。他爹是把他往火上烤啊！他这脑子转得慢，人又怂得慌，挤进人堆里就被当傻子似的灌酒，还得硬着头皮跟着附和。可他爹说得出话，王明就算有一百个不愿意也得去。

“爹，我……我实在是不行啊。”王明磨磨唧唧地推脱。

“怎么不行！”王明爹眼睛一瞪，“去去去，放在哪儿都下不得台。别让人家说咱们家没出息！”

王明被噎得说不出话，只能垂头丧气地穿上长衫，跟着爹往“诗社”走。刚一进门，就看见几个认识的穷酸书生正围着个绫罗绸缎的大爷高谈阔论，那阵仗，活像一群瘪三围着一口袋糖。王明爹挤开人群，朝那大爷递了个谄媚的笑脸：“哎呀，刘员外，您老又带来新诗了？”

那刘员外笑眯眯地捋着胡子，根本没正眼看王明爹。王明躲在人群后头，心里直打鼓。他知道，自己这种身份，顶多就是被喊来给个大腿摸，或者被几个喝高了的小子当傻子逗着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