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脸埋在泥里，冻得牙齿直打颤，可那声厉喝像根鞭子抽在她后颈上，让她连哼唧的功夫都没得。她咬着牙，把那块破布往脸上又抠了抠，只露出一双泪眼汪汪的杏眼，死死盯着来人。

来人倚着马匹，手里还提着个酒囊，正是早上被她那逃犯相公丢下的小郎君——沈知白。他穿着件玄色外袍，袖口翻飞，看上去年少意气，可那双眸子此刻冷得像要结冰，尤其盯住林薇时，像淬了毒的剑。

“够了。”沈知白声音不高，却带着分力道，震得林薇耳膜嗡嗡响。“自己走回去。”

林薇浑身一颤，泥点子混着汗水往下淌。她明明跑得比他快，可刚到这狼藉的山脚下，脚底就软了，根本使不上劲。那不是怕，是累出来的。这一路上，她揣着那块点心跑了多少里，连个喘息功夫都没有。

沈知白“啧”了一声，翻身下马，几步走到她面前，弯腰就要伸手。林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往旁边一滚，嘴里含糊不清地骂道：“滚开！你这人真是……”

“我滚开，你打算自个儿在这儿装圣人？”沈知白不死心地伸手去扶，林薇干脆把脸埋得更深，连头也不抬。

沈知白看她这副模样，嘴角不自觉抽了抽，最终还是收敛了怒气，自己蹲下身，伸出手背试探了下温度，又摸了摸她后颈：“还是冻坏了。”

林薇哼了一声，没动。沈知白也不气，自顾自解下外袍，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，又把外袍往她身上一裹，塞进她手里：“愣着干嘛？快穿了！”

林薇这才慢吞吞地撩起一角，钻进去。那袍子自然人穿不了，贴身又硬实，裹得她脸更埋在袖子里，只露了只眼睛，眨巴两下，正好对上沈知白审视的目光。

“林薇。”沈知白看着她，声音里的火气散了几分，又添了几分别扭。“早上的事，你想怎么样都行，别在这儿逞强。”

林薇眼圈一红，把脸埋得更紧了。她想起早上追着他跑的样子，想起他最后丢下她跑得比马还快，心里更像堵了颗冰块。早知道这么折腾，还不如在家哭一会儿。

沈知白看着她闷闷不乐的背影，心里有点发堵。回去？回去怎么跟沈家那些人交代？老夫人要是知道这么个拖油瓶忽然冒出来，还把他丢在这种荒山野岭，怕是要剥了他的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