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白如墨手里震动得厉害，但他盯着手术室外惨白的灯光，手上连动都没动。滴滴滴的提示音像尖锐的针，扎进他有点发沉的脑子里。急救室外的消毒水味混着血腥味还没散，手术台上那具年轻的生命正在争分夺秒地维持。

那孩子是他徒弟，才刚满二十，眼睛亮得像星星，说想当像他一样的医生。可现在，那双眼睛恐怕永远也睁不开了。白如墨手心全是汗，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在抖，可他却死活不肯接。

“滴滴滴——”

提示音突然停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压抑的抽泣声。白如墨猛地一惊，转过头，就看到江晓晓红着眼睛站在几米外的走廊阴影里。她怀里紧紧抱着个输液袋，人都在微微发抖。

“墨……墨医生。”江晓晓的声音像被什么堵住，干涩得厉害，“病人……病人醒了。”

白如墨眉头皱得更紧了，没空搭理她，转身就往手术室里走。推开门，里面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，器械的碰撞声叮当作响。护士们都在忙碌着，眼神躲闪，没人敢直视他。

手术台上的病人脸色苍白得吓人，麻醉药劲儿似乎还没过，眼神涣散，嘴唇还沾着血丝。白如墨深吸一口气，戴上手术帽，冰冷的器械在他指尖翻飞。他心不在焉地划着手术刀，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，可眼神却飘忽不定。

“墨医生，您还好吗？”旁边的护士忍不住小声问。

白如墨没回头，只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
江晓晓站在角落里，看着白如墨的侧脸。他绷得死死的脸线在惨白灯光下显得格外凌厉，偶尔掠过眼底深处的疲惫和痛苦，快得让人抓不住。她想起上次他因为抢救病人连续加班三天，回来的时候头发乱得像鸡窝，眼底下一片青黑。

“晓晓？”白如墨突然开口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
江晓晓心猛地一跳，连忙挺直背脊：“在，墨医生。”

“回去休息。”白如墨指了指门口，“今天晚上，别再来了。”

江晓晓愣住了，鼻子一酸，眼眶瞬间发热。她想说点什么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白如墨根本不在乎她的担心，就像他不在乎自己一样。

手术结束已经很晚了，走廊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值班医生在刷着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