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靠在一座坟头上，喘着粗气。后背那股子疼劲儿又涌上来了，每次动一下都像是要散架。这鬼地方，连只耗子都见不着，阴森得慌。手里还攥着块干粮，早就被我攥得不成样了，但也认命，先填饱肚子再说。

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我循声看去，只见个人影蹲在那儿，正用两根树枝拨弄着地里的土。那人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布条，看身形倒是个男的，但这么黑灯瞎火的，谁也看不清长什么样。

“喂，”我嗓子哑得像砂纸，喊了一声，“你是谁？”

那人没回头，只是慢悠悠地道：“ ID，编号732，没人给我起过名字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“你是……什么玩意儿？”

那人像是被我的话吓了一跳，终于停下手，慢慢转过头。借着远处摇曳的鬼火，我勉强看清了他的脸——脸上全是灰，一头乱发，眼睛却亮得很，死死盯着我。

“你又是谁？”他问，声音沙哑，像很久没说话了。

“我？我叫林云，活人。”我呛咳了两声，把剩下的干粮塞进嘴里，“你这样……能活吗？”

他没回答，又低头去看那土。我注意到他手里还握着两根树枝，像是某种工具。

“你那干啥呢？”我忍不住问，“准备种地？”

他头也不抬，“没地不能种吗？总得活下去。”

我有点哭笑不得，“这乱葬岗，你种啥？你杀鸡儆猴呢？”

他终于扭过头看我，那眼神……有点怪，像是在评估我。

“种点能吃的。”他说，“你死了吗？”

“没死。”我摆摆手，“你呢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耸耸肩，“但活着总比死了强。”

这回答，我一时说不出话来。这哥们儿，脑回路绝对清奇。看他那股子认真的劲儿，不像说着玩的。

“行吧，”我吸了口气，“那我也试试。我这儿还有点种子，你们……能吃？”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干瘦的手，“试试看。”

说实话，我对这鬼地方的土也不抱什么希望。但肚子实在饿得慌，总得试试。我绕着好几座坟转了一圈，尽量避开那种新土堆，在两座老坟之间扒拉出一片空地。还好，这里的土还算松软。

我将仅有的几颗种子撒进去，又用树枝简单翻了翻，最后浇了点从远处找到的浑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