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，还是疼。后背好像被钝刀子反复刮过，动一下都带着砂纸摩擦般的刺痒。我靠在坟头上，大口喘气，冷风灌进肺里，带着土腥味，倒是让脑袋清醒了点。手里攥着块干粮，硬得跟块石头，上面还沾着点灰和不明觉厉的黏糊糊玩意儿，但饿死也比死了强，先嚼着再说。

旁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了。我一愣，下意识想抬眼看看是谁，脖颈子动了动，差点抽筋。嘶——得赶紧放下，这样疼得慢点。我降低姿势，眯着眼，借着几棵歪脖子树投下的稀疏光影，看到个黑影坐在离我不远的地界上。

是个穿着破烂长袍的人，身形颀长，正低着头，手指在地上划拉着什么。他离我有点远，看不清脸，但那股子沉不住气的感觉，我认得。就是他，我逃亡路上碰到的第一个“朋友”——一个带着明显反派气质的家伙。

我琢磨了半天，这人鬼鬼祟祟地在我旁边干嘛？埋东西？找吃的？还是…盯着我？他刚才那动静，不像是在安生歇息。我咽了口唾沫，手里的干粮实在嚼不动，就那么干巴巴地盯着他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那人才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土。他似乎没什么收获，眉头皱得死紧。突然，他好像发现了什么，眼睛往我这边瞟了瞟，然后慢慢踱步过来了。

“同伴，”他声音有点沙哑，看我的眼神像是在审视什么货物，“这鬼地方，活死人一样。你…还活着？”

我心头一紧，这家伙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？我赶紧装作刚醒的样子，喘着气，强撑着坐直了点：“嗯…还活着。你呢？找到吃的了？”

他没直接回答，就在我旁边几步远的地方蹲下，也开始在地面上摸索起来。他的动作比刚才利索多了，手指翻飞，时不时用指头敲敲地面，或者拽出点什么东西又扔掉。我看得出他挺急，那双眼睛里全是焦虑。

“荒唐，”他低声嘟囔了一句，像是自言自语，“你以为这是人间？这是葬身之地！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我装傻。

他抬起头，这次看清了他的脸。一张瘦削的脸，颧骨高耸，眼睛不大却透着精光，嘴唇紧抿着，透着一股子不甘心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神，复杂得像翻腾的墨水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