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把最后一点力气洒在山坳里，那片破败的山神庙前，升起一圈金色的薄雾。阿狗蹲在庙门口的门槛上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眉头皱得像是在给茅厕里的小猪刮毛。

手里的破剑歪歪扭扭地立在脚边，剑身上那层锈绿得能养鱼，显然阿狗这五年没怎么碰它。山风刮过的时候，那剑啪嗒啪嗒响，更衬得他身上的破棉袄在抖。

“小杂种，又在这儿耗着？你那点吃力道，跟块豆腐似的，能挡只苍蝇不？”旁边树丛里传来一个男人粗哑的声音。阿狗头也不抬，闷声回了一句：“李师傅，我这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一道黑影闪到面前，手一伸，掐住阿狗的脖颈，五指像铁箍似的越收越紧。“我给你三年时间，三年后，你要么成了手底下，要么就滚出这谁家都不图的破地方！”李风山脸一沉，唾沫星子喷了阿狗一脸，“省省吧你，就你那根筋的脑子，还想学剑？我看你能活过今晚就不错了！”

阿狗喉咙里挤出几个字：“李师傅，我……我才是您给挑回来的……”

“我挑你？老子当年是看你还算条狗，能喘气！现在呢？连狗都不如！你爹欠我钱，你妈替他还，她就守着个破摊子，你呢？就知道挨揍！”李风山越说越气，“少废话！明天一早，跟着那两个师弟下山，去镇上杀两个人！办成了，赏你一顿饱饭！办不成，你就自个儿找阎王爷报到！”

说完，手一松，阿狗扑通跪倒在地，嘴角一咧，露出两颗大门牙。李风山哼了一声，转身没影了。树丛里的两个师弟也挺尸走肉般爬出来，互相瞅瞅，没说话，就那么杵在阿狗面前，像两尊复读机。

“阿狗哥，咱们走吧。”个高的师弟沙哑着嗓子说，“活不成，咱们就当给师傅送人情。”

阿狗没动，盯着李风山消失的方向，烟锅掉在地上，烟灰也散了。那两师弟又催了几句，他抬手摆摆，哑着嗓子说：“等等。”

俩师弟莫名其妙：“等你干啥？”

阿狗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，打开，露出一本硬邦邦的书。书皮是某种深色的兽皮，边角磨损得厉害，透着一股子年代的陈腐。那气味，有点像李风山身上那股子挥之不去的酒气和血腥味混合到一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