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狗坐在青石镇街角，面前摆着个破碗，碗里飘着几片醋渍花生米，是他一整天唯一的收入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风一吹，影子晃了晃，好像随时都会散架。

旁边酒馆里传出来吵吵嚷嚷的声音，几个漕帮的伙计喝高了，在抱怨最近趟上的税太重，把船底都掏空了。阿狗没听进去，他脑子里想着的是三天前那场比武。

那是个叫秦猛的恶霸，在镇东头的集市上抢了个老农的菜篮子。老农不会武，吓得跪地求饶，秦猛反而更来劲了，拔出把黑刀，对着老农比划两下，老农吓得脸都白了，菜篮子也丢了。阿狗就在旁边看，他跟着几个江湖人跑了好几年，见过的打斗多了，但秦猛这种赤裸裸的欺凌，他还是觉得不对劲。

“小子，看什么呢？”秦猛身边一个瘦高个问他，手里还盘算着另外两锭银子。

阿狗吓得差点把碗摔了，赶紧低下头，不敢说话。瘦高个哼了一声，又往酒馆里走，像条嗅到腥味的狗。

阿狗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，心里骂了句：“不得好死。”随后又赶紧嘀咕，“我那么老实，他们怎么会冲我来……”

他肚子叫了，估计是早上只啃了个冷硬的馒头。他晃晃碗里的花生米，最后只能眼巴巴地看着。想起早上的事，他有点沮丧。跟在几个所谓的“侠客”后面跑了几个月，帮人家跑腿、牵马、当打手，连点像样的本事都没学到。人家出手，他连剑都拿不稳。爹死得早，娘跟人跑了，就剩这杆据说祖上传下来的破剑，在手里沉甸甸的，却保护不了任何人。

“不如……也去混口饭吃？”阿狗自言自语。最近跟着的一个师父教了点粗浅的“缩头乌龟”之术，就是遇到打手，赶紧往人堆里钻，或者直接躲起来。但今天秦猛那阵仗，缩头乌龟肯定不行。

他站起身，准备回家。青石镇是他流浪以来待得最久的地方，原因无外乎这里小，没什么江湖人会过来，相对安全。他有个破屋，就在镇子北头，靠着镇公所的后墙，晚上可以翻进去。

屋子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一张吱呀作响的床，一张破旧的桌子，和墙上挂着的破剑。那把剑看起来锈迹斑斑，但阿狗总觉得它不一般，至少比他跟着那些人用的铁棍要利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