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碗沿磕在青石板上，碎成好几块。几只麻雀受惊，扑棱棱飞起来，像一群受惊的耗子。阿狗没去管，胡乱抹了把脸，从怀里掏出半块冷硬的饼，就着碗里泡着的几颗花生米嚼起来。饼硬得跟他的命似的，嚼得他腮帮子疼，可他愣是囫囵吞了下去。

旁边酒馆里吵得越发凶了，有个醉醺醺的伙计猛地摔了杯子，吓得阿狗赶紧低下头。杯子碎得稀碎，玻璃碴子在地上蹦跳，像一群撒欢儿的野狗。阿狗缩在角落里，觉得今天真是倒霉透顶。干了一天活，就挣了这么点钱，还不够买碗能吃饱的狗粮。他还得想想，明天怎么跟那帮跑腿的交代。

正烦躁着，阿狗眼角的余光瞥见门口站着一个人。是个灰衣人，背对着他，手里抱着一摞书。那模样，像是在收破烂。灰衣人敲了敲门框，里面没什么动静，他叹了口气，转身往街上走。

阿狗心里一动，那灰衣人抱着的书，不像是破烂。他赶紧从怀里摸出两个铜板，追了上去。灰衣人走得慢，像一条上了年纪的狗。阿狗在他后面喊：“大爷，您那书……”

灰衣人猛地回头，眼神像两道冰冷的刀子。“滚开。”他唾了一口，铜板掉在地上。

阿狗不怕，他舔了舔嘴唇，捡起铜板：“大爷，您那书……能卖不？”他指了指灰衣人抱着的书。

灰衣人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突然笑了：“小子，你想学剑？”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双手抱在胸前，“那书，是剑谱。”

“是剑谱？”阿狗眼睛瞪得溜圆，差点没把嘴里的饼干呛死。

灰衣人点点头：“《九幽真经》，吕洞宾的剑法。”

阿狗差点跪下来。吕洞宾的剑法？那不是传说中神仙过的剑法吗？他跟着几个高手跑了几年，连人家师傅的裤腿都没摸着，这老神仙的剑谱，能让他学到东西？

灰衣人见阿狗瞪得像铜铃，冷笑一声：“想学？行，有本事，就替我喝三碗酒。”

阿狗犹豫了一下，他怕喝醉。可他更怕错过这个机会，咬了咬牙：“好！我喝！”

灰衣人指了指旁边的小酒馆：“自己叫！喝完，书就是你的！”

阿狗一溜烟跑进小酒馆，叫了三坛最烈的烧刀子。酒保看他可怜，给他倒了三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