饼刚咽下去，胃里就有点翻腾。阿狗抹了把嘴，碗里的稀汤刚能淹没花生米，底子是稀的。他也不嫌弃，捧起来就喝，咕咚咕咚几口见了底。

“妈的，又是个硬邦邦的屁日子。”他骂了一句，把碗往旁边一丢，碗底跟青石板撞出个闷响。他掸了掸衣裳上沾的灰，站起身，眯着眼往镇子口走。

这几年的日子，跟身上这身破衣裳似的，旧得都快看不出原来的料子了。跟着几个说走就走的高手，南跑北颠，看遍了大半个人间风景，自己也跟着风餐露宿，落了一身皮实。可手里这杆秤星剑，跟刚从炉子里掏出来似的，就是没用。别人交手，剑光忽忽，他使出来的就是平白无故的晃悠，白费力气，还容易被人家看出来是芒种没浇地的旱苗。

他不是没想过，可师父们一个个行踪不定，像风一样，理他吗？他要是真成了什么大事，还用得着跟着他们打杂跑腿？别逗了，他也就是个跑腿的命。

走到镇子口，那几棵老槐树下，蹲着个老道士。看年纪，得有四五十了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，一边吧嗒着旱烟，一边瞅着手里那串磨得锃亮的佛珠。阳光底下，那佛珠头头都像裹了层金粉，透着股邪乎亮。

阿狗认得这老道，名叫玄真，在这镇子边缘转了几个月了，像条老流浪猫，几个钱就够他一天吃喝。以前阿狗也曾想搭话，问问他能不能教自己两手，可每次老道都闭着眼，哼哼唧唧不知道说啥，要么就是直接摆摆手。

阿狗没在意，绕着老道走，脚下不小心踩到了块松动的石头，身子一歪，差点栽倒。这要是摔倒了，手里的那半块饼估计得丢了。

“嘿！”老道突然睁开眼，目光像针似的钉在阿狗身上。他嘴角咧着个幅度不大但足够奇怪的弧度，眼神有点浑浊，又有点锐利，“走路不长眼啊，小朋友？”

阿狗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点慌。他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秤星剑，剑柄粗糙，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都冒了汗。他不知道老道是冲他来的，还是那半块饼引起的注意。饼是他从外面捡的，也许……阿狗心里没底，硬着头皮道：“道长，我没……”

“噗嗤。”老道突然笑了，声音不大，却让阿狗汗毛都站起来了，“没看见老夫在数念珠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