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福蛋扒拉了两口冷掉的茶汤，那滋味儿酸得他肺管子都跟着抽搐。他瘫在“听风居”茶馆那把摇摇晃晃的木凳上，指节因为用力攥得太紧，发白的地方硌得后背的木凳都夹出条缝来。

“妈的，这破地方，连个耗子见了我都装死。”王福蛋骂骂咧咧，心里把揍他的那个半大小子恨得牙痒痒。那小子，腿快，手也狠，尤其那记勾拳，打在他鼻梁上，跟被人用大锤子顶了顶似的。

“福蛋，咋了这是？心气儿不顺了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王福蛋猛地一颤，转头看向说话人。是个穿着洗得发白蓝布褂子，背着手，慢悠悠踱步的老头儿。他不是镇上人，初来乍到的时候，大家就说他邪性。总喜欢蹲在街角看人，眼神那叫一个古怪，像能看透人心五脏六腑似的。

王福蛋哼了一声，没好气地道：“还能咋了？出门就遇着个不长眼的，把我揍成猪头。你说气人不？”

老头儿“咦”了一声，抬眼瞅瞅王福蛋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摩挲着的一枚铜钱。“猪头？哦，你说你这脑袋。”他慢悠悠地说，“人外有人，天外有天。下次，长点记性，路见不平，少掺和。”

王福蛋翘起下巴：“我那是路见不平？人家先挑衅的！”

“哦？”老头儿来了兴趣，眼睛眯了眯，“怎么个挑衅法？”

王福蛋就把刚才那档子事，从那小子怎么拦他，怎么口出恶言，到他怎么还手，给老头儿讲了一遍。他越说越气，拍着桌子骂咧咧：“我靠！就这破事儿，差点没把我送走！”

老头儿听完，没吭声，就那么慢悠悠地踱步，在茶馆里走了两圈。王福蛋瞪着他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老头儿是聋了还是瞎了？这么简单的事儿，他居然没表示。

“福蛋，”老头儿突然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“你那手艺，怕是得换个地方练了。”

“手艺？”王福蛋一愣，“我那手艺？又臭又硬是吧？没人信！上次我试着给人修修鞋，那主儿指着我的手骂，说我那锤子敲上去跟砸核桃似的， shoe 鞋面都给我砸秃噜皮了！”

王福蛋越说越委屈，眼圈都红了。他这手艺，其实就是跟村里王铁匠学的，打铁是行，可打铁皮，他说什么也打不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