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月把针头往医疗箱里一扎，长长吁了口气。窗外天色擦黑，太平间里惨白的风扇声嗡嗡响，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。她揉了揉发酸的后脖颈，顺手拿起桌上那串玻璃珠手链，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玻璃珠，心里头有点乱。刚送走一拨家属，哭得撕心裂肺那老头子，她看着都替他难受。这工作，说白了就是帮人送行，你还真得绷住，不然自己先垮了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她掏出来一看，是个陌生号码。这年头，除了诈骗电话，一般没人用陌生的。

“喂？”她语气有点冲，毕竟刚被一场死亡气得慌。

“林月吗？我是陈亦。”电话那头顿了顿，声音低沉，“今晚有空吗？我请你吃饭。”

陈亦。林月耳朵里嗡的一声。这名字，怎么听着那么熟悉？像是从某本没翻完的言情小说里扒出来的。她下意识反驳：“没空，刚下夜班累死累活，你还指望我陪你去喝酒？”

对面沉默了一下，突然笑了：“你连见个面都不愿意？就因为我是陈亦？”

林月挑眉，心里琢磨着这货是哪个犄角旮旯出来的富二代，听说火葬场护士不都孤十二五、六岁，还谈啥恋爱？她更直接：“我就是心情不好，不想见生人，挂了。”

电话那头没再吭声，挂断了。

林月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心里嘀咕着这姓陈的是个什么吊儿郎当的主儿，连个脾气都不好。她本来就没心情，想着随便点个快餐外卖解决晚饭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条短信：“林月，我是陈亦。我知道火葬场护士压力大，但不想错过。晚上七点，市中心那家意大利餐厅，不见不散。”

意大利餐厅？林月愣了一下，这地方她还真没去过，平时加班多，哪有时间逛这些。她皱着眉想了半天，这人怎么好像知道她这么多事？火葬场护士压力不大吗？顶多就是看多了死亡，心理承受能力强点？她不信这世道还有这么好的人。

七点，林月鬼使神差地穿了身不算太土的连衣裙，准时到了那家意大利餐厅。她提前五分钟到的，找个靠窗的位子坐下，看着窗外车水马龙，心里乱糟糟。服务员过来问要点什么，她随便说了几个菜，又点了一杯红酒。

五分钟后，门上的铃铛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