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手下动作顿了顿，抬眼瞥过去，就看见张萌顶着个黑眼圈，一手扶着墙，一手还举着个保温杯，活像刚从哪个副本里跑出来的。她脚步虚浮地走到林薇跟前，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，发出“啪嗒”一声闷响。

“林薇姐，我……我快撑不住了。”张萌的声音蔫蔫的，眼睛底下那圈黑跟煤饼似的，“今儿真是见鬼了，刚送走一户，下一户哭得比谁都凶，哭着喊着说要把咱们这火葬场给掀了，非说尸体被调包了。”

林薇接过保温杯，抿了口温热的枸杞水，含糊道：“又是这个老张头。每年都来上这么几回，不给他个说法他就不走。”她顿了顿，又道，“调包？这都死了的人，还能怎么调？他想要是活着，我倒真给他调包个天翻地覆。”

“话是这么说……”张萌扒拉了两下手指，“可人家不这么想啊，一口咬定就是咱们弄错了，闹得周围的人都来看热闹，咱们这儿现在是群英荟萃，比庙会还热闹。”

林薇噗嗤笑出声，伸手拍了拍张萌的肩膀：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你委屈。走，我带你去吃顿好的，压压惊。”

张萌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太好了！什么好吃的？烧烤？火锅？还是麻辣烫？”

“都行吧。”林薇随口应着，“先去把那姑娘的家属送走，我看那小伙子眼神挺狠，不像一般人。”

正说着，一个穿着合体西装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，脸上带着几分薄怒，正是老张头口中的“儿子”。他身后跟着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，估计是他老婆，正抹着眼泪。林薇认得他，每次来都带着个律师，气势汹汹，每次都闹一场。

“林护士长，你们这是干什么呢？”年轻男人指着一堆还没处理完的遗物，声音尖得跟刀子似的，“还有你们所谓的系统，什么都能出错！我爹走得明白，就是怕你们搞错了地方！”

林薇保持礼貌，语气尽量平和：“先生，请您冷静一点。我们这边有严格的流程，绝不会有任何差错。您看，这是家属的签字单，当时您亲眼看我们交接的。”

“签字单？一个字不改，糊弄谁呢！”年轻男人跺了跺脚，“我跟我爹关系好，他肯定会怀疑！他留下那块蓝宝石，就是怕出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