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正低头扒拉着腕上的手表，指针咔咔响得烦人，好容易按掉病房呼叫器里的铃声，刚想喘口气，张萌那熟悉的拖沓脚步声就响到身后了。这丫头，跟着她跑腿跑得跟自己的腿似的，就是动作永远慢半拍。

「哎，我说。」张萌一边挤进门，一边喘粗气，「你怎么跟鬼似的，正事儿见鬼都不见？那家属，唉，跟你说，王奶奶她老伴儿……又闹腾了，非要见你。」 林薇头也没抬，手指在冰凉的玻璃上划着圈：「不去。」 「不去？他都已经跟科里打了报告，说是最后遗言得你来决定这事。」张萌急得直跺脚，「你走了，家属发飙谁顶着？我们俩是新来的，脸皮薄着呢。」 林薇终于停了动作，转过身，白眼差点没砸出去：「最后遗言？他老人家是脑血栓后遗症，糊涂了一阵子，清醒过来了又糊涂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，烦都烦死了。」 「那也不能……”」张萌被噎住，半晌才挤出一句，「那也不能真不管啊，你也是护士，换位思考嘛……」 「换位思考？」林薇嗤笑一声，「我天天跟生死打交道，都快忘了怎么活成个正常人了。我只想回家躺着，行不行？」 张萌看她那副丧样，叹了口气，抄起她桌上的外套就往门口塞：「行吧行吧，我替你去。你赶紧收拾东西，我爸妈跟你说请假的事呢。」说完也不等她回应，已经一阵风似的溜了。 林薇手里还攥着那块冰凉的手表，看着张萌消失的方向，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。这丫头，虽然烦人，但确实仗义。可这仗义也没用，她林薇就是个打杂的，再怎么样也决定不了别人家的事。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不是工作通知，是个陌生的号码。她随意划开，是一条短信：「考虑得怎么样了？蓝宝石的项链，我会给你。」 林薇挑了挑眉，把短信屏幕朝外晃了晃，正好擦过张萌经过时投过来的惊艳眼神。 张萌嘴角抽了抽，收回目光，心里却嘀咕开了：谁啊，给林薇发这种短信？看这意思，是追求者吧？啧啧，不知道林薇这忙得脚打后脑勺的性子，还能不能应付得上这种浪漫的事儿。 林薇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，心里乱糟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