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那张皱巴巴的火车票塞进口袋，掏出怀里剩下的最后几块人民币，数了数，总共六块五毛。这六块五，就是他全部的家当了。手里攥着这钱，心里跟揣着块冰似的，凉飕飕的。

出了北站，一股热浪砸下来。六月的上海，夏天来得早，闷得人像在煮饺子。王磊 sch neo 直了眼睛，人声鼎沸，眼前晃着一堆堆的人影，车流声、叫卖声、吆喝声搅成一团，嗡嗡地钻进耳朵里。

他傻站着，看着眼前这繁华得有些晃眼的世界，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全是空白。他妈拉着他的手哭得梨花带雨，上车前千叮咛万嘱咐，让他到了上海好好干，别 Gray 憋着，有事就打电话。现在，电话呢？钱呢？他王磊，一个刚高中毕业的半大小子，啥也不懂，就揣着这几块钱，来到这九头鸟的地盘上，要作曲能咋地？

一屁股蹲墙上，王磊愁得直咂嘴。肚子饿得咕咕叫，空荡荡的。他想起在乡下，那是啥时候都能找点野菜吃，或者啃个干硬的馒头。现在好了，饿死也得在这儿啃窝窝头。

转悠了半天，王磊才想起问路边个穿得花里胡哨的老头：“师傅，这附近有啥能吃上饱饭的？”

老头斜眼瞅他，叼着个烟卷，没好气：“吃啥？在这地界儿想吃饱？能让你吐血！”

王磊讪讪地笑：“俺……俺不是富裕人家，就揣着几块钱……”

老头眼珠子一转：“看你这样子，也是个出门找活的。跟我来吧，我知道个地方，管吃饱，管住，一个月给五十块钱，累点累点，年轻人正好锻炼。”

五十？王磊眼睛一亮。他管够！虽然不知道那地方是啥样的，但总比饿死强。跟着老头，拐来拐去，进了条逼仄的弄堂，尽头是个馄饨铺。

推门进去，一股老鲜味扑鼻。三张破木桌，墙上糊着泛黄的报纸，两个赤膊的汉子正蹲那儿喝酒。见王磊进来，一人瞪了他一眼：“哪儿来的小屁孩，丑不丑？影响老子喝酒。”

王磊咽了口唾沫，硬着头皮道：“俺……俺想吃碗馄饨。”

“吃馄饨？”另一个嗤笑一声，“就你这身板，吃两碗都得趴下。滚蛋！”

王磊脸一红，心一横，指着那两个：“我就要吃，咋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