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的小摊，连根野草都懒得长。铜锣声像被冻住的老骨头，咔咔响几声就卡壳了。他呵出的白气，刚离嘴就变成针尖，扎得人脸生疼。旁边几个破旧的算命摊子，都比他这儿有生意——至少人家还能摇出几卦糊口。

"嘿，谁啊？" 老王头的眼皮颤了颤，浑浊的目光抽向街角。来人穿着厚实的皮袄，脖子上围着条脏兮兮的围巾，捂得跟粽子似的。这人谁啊？这儿连个野狗都少见，遛弯的更别提。

"老王头，生意不忙啊？" 皮袄人嗓门粗得像砂纸磨石头。他说话时眼睛往下瞟，好像在欣赏老王头那破锣。

老王头没动，就那么坐着，像块被冻硬的礁石。心想这人有病吧？看人下菜碟呢。我岁数大了，记性差，没生意也有理，你还能赖上我？

皮袄人往前逼近两步，掏出个火柴盒。刚划着根火柴，突然"噗"地灭了，火星子烫到手背，他咧嘴骂了声："操！"

老王头瞅他这儿有戏。这人要么喝醉了，要么就是真有急事。一般来我这儿，要么是冻死活不了，要么是真迷了路。他搓了搓冻僵的腿，慢悠悠道："咋的？买卦？别介，我耳朵不好，得你大声说。"

"卦不卦的不重要。" 皮袄人眼睛突然亮了，盯着老王头额头："老哥，俺有件事想问，你给搭把手？"

老王头挑眉。搭把手？我老胳膊老腿能干啥？不过这人说话挺直率，不像那种虚头巴脑的骗子。他捋了捋稀疏的胡子："说，啥事儿？"

"俺从乡下捡了俩孩子，就是缺口粮。" 皮袄人搓着冻红的手："今儿卖了最后一件衣服，就够买俩馒头。可那帮狼崽子眼睛毒，见俺兜里钱少，非要多个。"

老王头差点乐出声。这年头抢打折的都讲究附加服务。他皱眉道："那你说咋办？"

"俺媳妇在乡下病了，必须赶紧回去。可这俩孩子……" 皮袄人声音突然哽住，从怀里掏出个东西。

是个布包，打开后，里面躺着俩小脑袋。老王头凑近一看，差点背过气去。那是个缺了口的婴儿肚脐，颜色发黑。他退后两步，心想这孩子怕是活不久。

"老哥，求你了。" 皮袄人跪下来就磕头，额头砸得"咚咚"响："俺实在没办法了，那俩狼崽子非要跟着走，少给半个子儿都不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