栗夏捏着那张皱巴巴的化验单，指尖都在发颤。走廊尽头，阳光斜斜地打进来，把人影拉得好长，黏糊糊地贴在地上。空气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像是消毒水混着没忍住的咳嗽，让人心里一阵发堵。

“医生，我……我还能活多久？”声音干得像砂纸摩擦，自己都听得毛骨悚然。

对面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没什么温度，慢吞吞地翻着病历。“病理报告都出来了，恶性，晚期。化疗吧，或许能撑一阵子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不过，你母亲那边……恐怕撑不了几天了。”

母亲是肝癌，拖了太久才确诊。两人挤在租来的小屋里，白天上班，晚上拖着疲惫身体去医院排队打针、吊水。最大的依靠，就是那间暂时借住的小单间，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，只有个硬板板的三居上铺，翻个身都能吱呀作响。

“化疗费……有解决吗？”栗夏嗓子发紧，问出这句话时，心里像是有只手在拧。

医生抬了抬眉，似乎觉得这问题很可笑。“没钱就别看了，或者，找家里拿？”

家里，那早已不复存在的家。她想起父亲早逝，母亲一个人扛起偌大家业，好不容易拉扯大她，谁曾想，病魔来得如此之快。电话里，母亲强撑着笑意，说公司业务繁忙，让她别操心，自己能处理好。可栗夏知道，母亲每次打电话回来，声音都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和咳嗽。

挂了电话，栗夏盯着那扇冰冷的玻璃门，眼泪砸在手上，晕开一小团水渍。她算过账，一盒进口药就要上万，月薪三千多的工作，还不够塞牙缝的。如果停药……她不敢想下去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，是个陌生号码。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起来。

“喂？你是栗夏吗？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，带着笑意，“我是周墨，公司让他们介绍了个项目，看你的资料挺合适。”

栗夏茫然：“我？项目？”

“是啊，你简历上写着会做设计，正好有个APP界面优化需求，给你个机会。”周墨的声音没什么波澜，但不紧不慢的语调里，有种让人莫名安心的感觉。

栗夏咬着嘴唇，这突如其来的“机会”让她有些受宠若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