栗夏第一次见到陆沉的时候，是在学校后门那家开了好多年的小面馆。那天下午，她刚跟同桌抱怨完月考又砸了，正烦躁地蹲在墙根抽烟，结果闻着味儿就摸了过去。

老板娘是面馆里唯一的老人，头发花白，眼睛却亮得跟会说话似的。她瞅见栗夏往这儿凑，眼角一撇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又来了个小丫头，一天到晚就知道瞎晃荡，吃顿饭跟要饭似的。”

栗夏嘿嘿一笑，也不生气，掏了五块钱：“老板娘，来碗牛肉面，多加辣。”

实际上那天她真饿，学校食堂的饭菜早就吃腻了，偶尔想换换口味，后巷这家小面馆是她的首选。价格便宜，味道地道，老板娘虽然嘴臭，人看着还算厚道。面条筋道，牛肉炖得酥烂，疙瘩汤也撒了葱花，热腾腾地端上来的时候，连呼出的白气都带着人间的烟火气。

正吃着呢，面馆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走过来个男生，穿着洗得发白的卫衣，袖口磨得发亮。栗夏下意识抬眼，就看见他蹲在桌边，慢悠悠地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面，像是在品尝什么稀世美味。阳光斜斜地打在他脸上，鼻梁高挺，嘴唇薄得能夹死苍蝇，一双眼睛半开半阖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喏，你的面。”老板娘把面推过去，声音里带着嫌烦，“能不能快点？我这儿还等着呢。”

男生抬眼看了看，眼神空茫，不知道在看什么，又低下头继续吃面。栗夏觉得这人有点怪，明明看着年纪不大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沉劲儿。

“你……”老板娘突然又想说什么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转而咳嗽了两声，自顾自地收拾桌子。

栗夏吃完，摸出五块钱递过去，男生这才慢吞吞站起来。他个子很高，往那一站，周围几桌的人都显得矮了半截。他接过钱，也没找零，转身就往门边走。

“等等。”栗夏突然叫住他。男生脚步一顿，转过身来，眉头微微蹙起，像是不爽被人打扰。栗夏心里也毛毛的，但还是鼓起勇气问：“你……叫陆沉吧？我好像听人提起过你。”

陆沉挑眉，眼神锐利地在她脸上扫了一遍，慢悠悠地说：“哦？是吗？谁他妈会提我这种烂人？”

栗夏被他说得脸一红，但随即又挺直了腰杆，梗着脖子道：“反正就有人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