筷子掉在桌子上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。栗夏没在意，眼睛盯着面前这碗寡淡得要死的阳春面，鼻孔里都透着一股子厨房发霉的味儿。

“这点儿钱，给你妈买块豆腐吧。” 隔桌，男人把手机搁桌上，屏幕的光映着他侧脸的轮廓，清冷得像块万年冰。

栗夏没抬头，就是抬了抬下巴。“谢了。” 声音还是闷的，像被闷在棉絮里。

男人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，自顾自低头看手机。那眼神，细细瞅去，是有点兴味的，但落在栗夏脸上，总是隔着一层什么。

她心里清楚。自从那天晚上，她睡眼惺忪地窝在男人提供的出租屋里时，这人情债就没断过。具体多少，她心里没底。只知道，只要她踏进这个城市，似乎总能撞上点什么需要搭把手。比如，帮人搬家，刷个夜班，偶尔还顺路给某个咋咋呼呼的中年妇女带把伞。

“叫你饿，” 男人突然把手机收起来，头抬了起来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“给你叫点吃的。”

“不用。” 栗夏赶紧摆手，碗里剩下的面疙瘩晃了晃，差点掉出来，“真不用。”

男人嘴角那抹笑，更深了点。“知道你嘴硬。” 他顿了顿，“明天……跟我去趟公司？”

栗夏猛地抬起头，撞进他眼底，像被钉住了。“我？”

“嗯，” 男人指了指自己的办公室，“面试，有几个项目，缺个人手，我想让你试试。”

“我？” 栗夏以为自己听错，“我什么资格？我就是一个……”

“跑路出来的？” 他接话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，却带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，“不过，我可没说非得是名牌大学毕业的。能力到了，就行。”

栗夏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。最后，她只是把筷子往桌上一放。“我考虑考虑。”

男人挑眉。“我等你电话。”

说完，他拿起外套，转身走了。整个过程，不超过十秒钟。但栗夏看着他宽肩窄腰的背影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
明天？去他公司面试？她一个十六岁，还欠着人家人情，连高中都没毕业的小丫头片子？栗夏觉得，这事儿八成是黄了。

可……她身上一分钱没有，连明天吃饭的钱都要省。外面天冷，风一吹，她连个暖和的地方都找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