筷子掉在桌子上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。栗夏没在意，眼睛盯着面前这碗寡淡得要死的阳春面，鼻孔里都透着一股子厨房发霉的味儿。“这点儿钱，给你妈买块豆腐吧。”隔桌，男人把手机搁桌上，屏幕的光映着他侧脸的轮廓，清冷得像块万年冰。

栗夏心里跟明镜似的，知道这是谁。男人叫沈辞，是她在这破地方唯一“认识”的人。至于为什么认识，说起来都丢人——半年的房租，都是他提前垫付的。栗夏连他话都懒得多说，扒拉着几口面，心不在焉道：“谢谢你。”

沈辞挑眉，没接话。他的人在对面，可栗夏觉得他离她有好几个世界那么远。

吃完面，栗夏摸出兜里最后几个钢蹦，正准备给沈辞，那男人已经站起身了。他长身玉立，一身干净笔挺的西装，跟这嘈杂的小饭馆格格不入。“你走吧。”沈辞的声音没什么情绪，像扔颗石子进心湖，激起一点涟漪，又沉寂了。

栗夏攥紧手里的钢蹦，没动。她得对他说话，哪怕只是句：“麻烦了。”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男人走得很快，没回头。

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栗夏才幽幽叹口气。送上门的机会，她没抓住。

日子在浑浑噩噩里过去。栗夏打零工，住在这间勉强能称之为“家”的小破屋里。钱挣得少，花得快。偶尔饿得不行，就靠沈辞偶尔接济。

这天，栗夏在旧货市场给人修电手表，收工时天都快黑了。摸出兜里看时间，才发觉自己忘了带钱，得跟老板结尾款。她摸了摸腰包，空空如也。正发愁，巷口突然停辆黑色轿车。车门开，下来个穿西装的男人，正是沈辞。

男人没看她，径直走向电表老板，低声说了几句。老板立马笑逐颜开，连连点头。沈辞转身，目光正好撞上栗夏。

那眼神，是第一次有此人让她觉得有些刺眼。男人嘴角微挑，似笑非笑：“还没吃晚饭吧？我带你去吃饭。”

栗夏没应声，低着头快步走开。走到巷尾，回头看了看，男人果然跟在她身后。她加快脚步，男人却不紧不慢地跟着，像只猫捉老鼠。

“喂。”栗夏停下，回头瞪他，“你怎么跟到这儿来了？”

沈辞走近，居高临下看着她：“我让你跟着，就得跟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