筷子“哐当”一声掉在桌上，栗夏没去捡。她盯着面前的阳春面，寡淡得像嚼蜡，鼻孔里糊着一股子厨房发霉的味儿，酸得她眼睛都涩了。她心不在焉地扒拉着面条，心里盘算着这点钱够不够给妈买块豆腐。

隔桌的男人把手机往桌上一搁，屏幕的光映着他侧脸的轮廓，清冷得像块万年冰。他挑眉看了栗夏一眼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：“这点儿钱，给你妈买块豆腐吧。”

栗夏头都没抬，闷闷地说：“谢谢。不过我觉得，豆腐可能不够吃。”

男人嘴角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，又闭上了。他顿了顿，自顾自地搅了搅碗里的面，像是在等什么。

栗夏突然想起，几天前他在楼下便利店买烟，也是这样的姿势，手指夹着烟，另一只手在便利店的冰柜前转悠，最后买了一瓶冰红茶。当时她有走过去想问问他是不是又失恋了，结果他愣了一下，说了一句“没事”，就把她给放了。

她当时就觉得，这人要么是装得特别像，要么就是真的不在乎。现在看来，好像哪一种都有可能。

男人似乎有些急，他看了看手表，又看了看栗夏，说：“时间不早了，你该回去了。”

栗夏这才想起自己来这是干什么的，她赶紧收拾东西，把那碗吃不下的面倒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男人看着她，没说话，只是站了起来。

栗夏跟他走到门口，转身说：“那我先走了，谢谢你。”

男人点点头，算是回应。栗夏没多想，转身就走了。走了两步，她又停了下来，回头看了看。男人还站在原地，像是一尊雕像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还是没说出口。

她叹了口气，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，她又停了下来，回头看了看。男人已经不见了。

她摇摇头，继续往前走。走了几步，她又停了下来，看了看周围。路灯昏黄，街上人影稀疏。她突然想起，几天前，她也是在这样的夜晚，跟他第一次相遇的。

那时候，她刚失恋，一个人在街上乱晃，不小心撞到了他。他当时扶了她一下，然后帮她捡起了散落在地上的几本书。就那样，他们认识了。

她当时觉得，他是个特别冷的人，但不知道为什么，她又觉得他特别吸引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