筷子“哐当”又一声掉在桌上，这次栗夏伸手去捡了，结果手一抖，筷子歪斜着撞到了旁边的酱油瓶，留下个乌漆马虎的印子。她“啧”了一声，没好气地挠挠头。

“妈，我吃饱了，你慢点吃。”她眼睛瞟着墙上的挂钟，时针都快到十二点了，也不知道厨房的灯还亮着没。

灶台那头传来“哎”一声，玉米都煮糊了。栗夏皱着眉，放下碗筷站起身，“我自己来。”

饭桌上摆着半碟腌豆角，这是她妈早上出门前特意留的。豆角蔫蔫的，顶多算是个下饭的。栗夏扒拉完最后一口面，趿拉着拖鞋就往厨房走。

厨房里弥漫着一股油烟混着饭菜糊的味道。她妈正蹲在灶台边，手里还攥着个破抹布，见她过来，赶紧直起身。

“夏夏，刚出锅的馒头，趁热乎吃。”她妈的围裙上沾着面粉，头发也有些凌乱，眼角多了几道细纹。

栗夏接过馒头，顾不上烫，直接掰开咬了一大口。温热的面团在嘴里化开，带着麦子的清香，是这顿寡淡的阳春面之外，唯一算得上舒服的东西。

“妈，您怎么还起这么早？”她放下馒头，看着灶台上剩下的菜叶和锅底的黑痕，“您又熬夜了？”

她妈叹了口气，“没办法，早上给你们买油条排队，回来就开始给你们做午饭。你爸那边的店，还得抽空去晃悠两圈，看看能不能多卖点货。”

栗夏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她爸欠了不少钱，最近家里老是有不认识的电话打来，催债的。她妈白天上班，晚上还要操持家务，身体明显是吃不消了。

“妈，要不……我……”她想提自己去找工作的事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才十六，能做什么？去快餐店端盘子？老板饶了她不止一次了。

她妈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犹豫，摸了摸她的头，“夏夏，你好好上学，别操心这些。钱的事，有我呢。”

栗夏鼻子一酸，眼眶有点发热。她强忍着，挤出一个笑脸，“好，妈。我保证不乱花一分钱。”

她妈没再说什么，只是又递给她一个馒头，“多吃一个，长体力。”

栗夏低头啃着馒头，心里却乱糟糟的。她知道，这个家，这个女人，都靠得太累。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
吃完饭，她把自己收拾的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