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推开门，电梯里还没人。她靠着冰凉的门板，有点喘。刚才在出租车上，她靠在椅背上，脑子乱成一团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和得翻江倒海。出租车司机师傅一边找零钱，一边打量她，眼神的意思挺明显，估摸着是看她晚上一个人回小区，不安全吧，或者说，好奇。林薇心里有点烦，不想跟任何人说话，付了钱就赶紧溜了。

小区里种的全是冬青，黑黢黢的叶子在路灯底下晃得人眼晕。风一吹，叶子哗啦作响，像有人在低声说话。林薇拢了拢衣领，加快了脚步。高跟鞋踩在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“嗒嗒”声，她自己听着都觉得有点突兀。

门厅灯光明亮，前台坐着一个打瞌睡的年轻姑娘。林薇正想着是不是该放轻点脚步，耳朵却捕捉到了里面传来的一阵压低的笑声，还有男人有点含糊的调笑。声音不算特别大，但在这安静的楼道里，她听得一清二楚。

是周明。那个上周约她看电影，临走时还拉她手让她考虑一下的周明。

林薇的脚步猛地一顿。她转过身，背靠着冰凉的墙壁，假装在看墙上的电子钟。她的心跳得厉害，像揣了只兔子，扑通扑通撞得耳膜生疼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发烫，不是因为风，而是因为愤怒和屈辱。

周明和那个女人在里面的洗手间门口停下来了，门没有关严。林薇屏住呼吸，竖起耳朵。只能隐约听到周明在说：“……你说什么呢？这么晚，别乱开玩笑……”

“我没开玩笑，明哥，”那个女人的声音细细的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，“你心里明白得很……”

“别闹了，薇薇……”周明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点不耐烦，还有一丝林薇听不太出来的东西，像是挣扎？

“薇薇？”那个女人像是没想到他提林薇的名字，声音顿了一下，“你说的是林薇姐吗？她不是刚失恋来着……”

“跟你有什么关系！”周明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点，但很快又压了下去，“我是认真的，跟谁都无关。”

“是吗？”女人拖长了声音，像一条蛇吐信，“明哥，你不会是……一时冲动吧？”

“你说什么呢！”这次周明的声音真的有点炸了，洗手间的门被猛地拉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