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国猛地睁开眼，眼皮子都勒得生疼。视线模糊，只能看到窗外透进来的几缕阳光，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。他使劲咳嗽了两声，喉咙里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。“咳咳……水……”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。身边一下子安静得可怕。

他记得自己刚才还在医院里躺着，那身病号服黏糊糊的，身上还插着管子，折腾了两天两夜才总算熬过来。可现在这感觉……像是从土里爬出来似的，浑身酸痛，骨头缝里都透着疼。他试着坐起来，发现头重脚轻，一阵天旋地转。

“妈的……”王建国低声骂了一句，这感觉不对劲。他这岁数，哪还有这身子骨？不光是体力，连记忆都乱成一团，像是被人用胶水胡乱粘在一起，东一块西一块的。

他掀开被子，看向身下——这床单是那种老旧的磨砂布，明显有些年头了。房间里的陈设也透着一股子旧气息，墙壁上甚至都有点发黄，角落里还落着一层薄灰。

“这是哪儿？”王建国站起身，踉踉跄跄走到窗边，伸手擦开那层灰尘。阳光钻进来，照亮了房间里的各个角落。“老屋？不对……这不是我老住的那个地方。”他皱着眉头想，记忆像是断了线的风筝，飘忽不定。

就在这时，门口传来了脚步声，接着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。“建国，你醒了？要不要喝点水？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。

王建国闻声转过头，看到一个穿着碎花围裙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，手里还端着一杯水。女人有着一张圆脸，眼角堆着皱纹，笑起来的时候眼皮会微微上抬，显得格外亲切。

“妈？”王建国试探着叫了一声，伸手接过那杯水，一饮而尽，“嗓子眼儿里像火烧一样。”他咳嗽了两声，喉咙还是干涩得厉害。

女人连忙放下杯子，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。“还有点低烧，多喝点水，慢慢就好了。”她叹了口气，“你爸走了这么多年，我这腰杆子都快挺不直了，没想到你还能回来……”

王建国愣住了，心思飞快地转动起来。他爸妈？他想起自己确实有个父亲，是个开小卖部的，在他十几岁的时候出车祸走了。可这房子，这女人……他使劲摇晃着脑袋，试图理清思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