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大概是饿的，吧嗒吧嗒嘴，唾沫星子几乎要糊到李夜鼻子上。李夜这回没嫌弃，就那么任由着，手指头还抠着鞋带上的一块皮儿。

“瞅见没，哥们儿，”王胖压低声音，手肘撑在膝盖上，脑袋凑近了，“那玩意儿，跟真的一样。”

李夜缓缓转头，眼神依旧没什么焦点，但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，倒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。“哪样？”

“那十字架，”王胖神秘兮兮地压着嗓子，“底下压着……新鲜血迹！”

“呵，”李夜嗤笑一声，带着点嘲弄，“这破地方，能找出块干柴火就不错了，还新鲜血迹？”

可王胖却一脸激动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几根歪脖子十字架。他说：“真的！信我一次，李夜！”

李夜这回没反驳，手指头却在那根看起来最旧的十字架下摸索着。那十字架不高，歪得厉害，底下垫着的根本不是什么石板，而是一层薄薄的泥土。王胖还在那儿激动呢：“就是这里！我……”

他的声音戛然而止。因为泥土突然有些松动，紧接着，“咔嚓”一声轻响，泥土之下，似乎有什么硬物。

“嘶……”王胖倒吸一口凉气。

李夜这回是真动了。他伸手，轻轻拨开那层干枯的泥土。泥土不算深，下面露出来的是一截……骨头？不，比骨头更黑，更古老。边缘还沾着些暗红色的东西，像是凝固的血痂。

“卧槽……”王胖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
那是什么时候的东西？谁留下的？

李夜眯着眼，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，在那血痂上轻轻一刮。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，还……有湿意？

“啊！”王胖吓得直接跳了起来。

李夜手一紧，那截黑乎乎的东西就到了他手里。他凑近了看，借着夕阳最后一点光亮。那是一截……下颌骨？看形状，是人类的！

“操……”李夜低声骂了一句，脸色却沉了下来，“这地方，以前……可真热闹。”

教堂地下，挖出了一具骸骨，还带着新鲜的血迹。王胖吓得脸都白了，瘫坐在地上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完了完了……这要是让上面的人知道了……”

李夜捡起那截下颌骨，骨头上还残留的湿意渐渐干涸，变得和他手里的泥土一样干涩。他轻轻吹了吹，像是怕弄丢了什么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