裤衩都来不及系紧，老王已经冲到了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。手里捏着半块干巴烧饼，脸上抽筋似的咧着，嘴里咿咻咿咻地喘热气。

“阿婆！”他喊。

槐树下，老王他婆娘正缩在竹椅上擂鼓弄弄。老太太耳朵背，得喊得响点才听得见。老太太没应，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八卦茶，指甲掐得bucket bucket响。旁边蹲着个半大小子，正是老王那刚满十岁的娃，叫豆豆，此刻正猫着腰，往蚂蚁窠里捅手指头。

老王又吼了一声：“阿婆！我回来啦！”

这次，老太太猛地一拍大腿，“嚯！”茶碗都差点飞出去。“你小子，跑哪儿野去了？我让你买酱油，你买烧饼吃？钱呢？”

“钱……钱丢了……”老王声音蔫了下去，指了指怀里鼓囊囊的布包，“我……我路上丢了钱包……”

豆豆眼珠子骨碌一转，噌地站起来，小胳膊一甩：“我看见了！就是那个穿脏T恤，头发乱糟糟，走路跌跌撞撞的中年男！他手里那个亮晶晶的布包，他还往河里扔了！”

老王脸一绿，差点没栽到地上。钱包里可不光是那点买酱油的钱，还有给豆豆买仙丹的打赏……呃，不是，是给豆豆买书报的钱，还有下个月……呃，还有下个月给老李家还的赌债，不多，就五十块，就五十块啊！

“我老婆子……”老王欲哭无泪。

老太太听完，眼一瞪：“豆豆！没老没小！捡东西不问人家要钱，还要动手动脚？!” 豆豆吐了吐舌头，“就……就弹了他一下。” “啪！”老太太扬手就打了过去，打得豆豆抱头鼠窜，“看你还敢不敢乱动！”

“哎哟喂！”老王赶紧抱住豆豆，“我妈，我妈我这眼瞅着要喝西北风了啊！我的钱包，我那刚摸到手的……呃，我的生活费！”

老太太翻了个白眼，拍了拍大腿：“去去去！不死心啊你！丢就丢了，还能长肉？你那点仙术本事，丢个钱包就是轻的！”

老王心里哀嚎，他哪有仙术本事？他就是个半吊子，祖上传下点皮毛，能掐会算不算本事，能呼风唤雨那才叫本事。可他这本事，每次一用，就跟中了邪似的，不是房子被雷劈，就是隔壁老张家鸡飞狗跳。所以他才死死藏着，就差捏着鼻子下山，去找个活计儿，养活老养活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