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手上的木槌子越敲越响，声音像是要把老王脑门子给敲冒烟。"饿死鬼投胎了？"她哼唧着，眼睛半睁半闭。老王没敢接话，怀里那小家伙倒是醒了，咿咿呀呀地伸出小手抓挠他下巴肉。

"饿了吧？"老王把娃递到老太太面前。老太太接过来一把亲，小家伙立马咧开嘴。老王趁机往自己嘴里塞了两个烧饼，咬得腮帮子鼓鼓的。

"妈，我去趟街。"老王站起来，顺手解了裤腰带系在腰间。老太太眼睛瞟过来："又去赌钱？"老王嘿嘿一笑："不是不是，去给娃买点玩意儿。"

街口遇着个穿青衫的小厮。小厮手里捧个铜盆，盆里躺只画眉鸟，眼睛滴溜溜转。老王看那鸟叽叽喳喳挺可爱，就多给了两文。小厮给他画眉鸟挂了根羽毛，那鸟扑棱棱飞起来，从屋顶按下一只活鸡。

"这鸟..."老王刚想开口，小厮已知趣溜了。鸡一落地就扑腾两下跑了，画眉鸟歪着头看他："咋地了？买不起？"老王解恨似的踹了鸡一脚。

正说着，巷口转来个穿浅色绸衫的年轻人。年轻人手里摇着团羽毛，像是个卖糖葫芦的。刚走到街角，袜子突然开了线，露出一截脚脖子青筋。年轻人低头，手背蹭着裤脚卷起。

"哎呀。"年轻人皱眉，蹲下去整袜子。老王瞅着那背影，忽然想起山上去年采药时撞见的白蛇。年轻人头发黑亮，膝盖弯处有道月牙白纹，跟白蛇蜕的皮似的。

那年轻人卷完袜子站起身，往街心一瞧："咦？"他数着地上散落的铜钱，又数身上钱袋。手插进腰包掏出来的不是钱袋，而是个绣着荷花的布包，包底斜插着片竹叶。

年轻人愣了三秒，突然笑了。他走到老王面前："多谢刚才帮忙。"从荷包里摸出块糖葫芦塞过来，"我带多了。"

老王伸手接住，糖衣冻得透明。年轻人耳尖红了一下："我得走了，接家主命令..."他溜达着走了几步，又折回来，挠挠头："对了，你刚才给鸟儿挂羽毛，那是我家二郎偷的。"

"二郎？"老王咂摸着糖葫芦，"这鸟儿是你家的？"

年轻人点点头，突然盯着老王怀里："这小家伙...咋看着像..."他没说完，眼神飘向巷口茶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