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蜷缩在瓦砾堆里，胃里翻江倒海。降压药大概和半块铝合金窗户框一起冲进肚子里了，一股子铁锈味子直冲天灵盖。他狠狠咂摸了一下嘴，干呕两声，把那股子恶心劲儿给硬生生压了回去。

夜，死寂一片。远处，几声隐约的嘶吼传来，像野兽，又像是什么东西被撕碎了。老王缩得更紧了。这鬼地方，活下来的，能多个小时不给自己添堵就不错了。

三天了。

三天前那场天摇地动，来得太快，快得像开玩笑。电视里还在播什么偶像演唱会，下一秒，轰隆一声巨响，整栋二十层高的居民楼就跟刚出锅的馒头似的，噗嗤就炸了。砖头、玻璃、人影……稀里哗啦往下掉，砸得街面上稀巴烂。老王当时吓得魂飞魄散，抱头鼠窜，一路从这头跑到那头，只想找个地方能藏起来。

最后抱着个半截电线杆躲进了这条废弃的巷子。这里看着破破烂烂，好歹是个死角。

可这三天，根本不是安全。

巷口有具尸体，蜷成一团，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。那是变异的丧尸，不对，根本不是人。

老王吓得差点没当场吓死。他现在算是明白了，什么偶像演唱会，什么天崩地裂，全是给这鬼东西铺路的。它们饥肠辘辘，眼睛只认活物。

从那天起，真正的末世，才刚刚开始。

老王翻了个身，背后是冰冷的砖墙，身边是更冰冷的风。他摸了摸怀里，还有半块压缩饼干，一小盒治疗感冒的感冒灵，以及……一把捡来的水果刀。

水果刀跟他作对。刀把儿裂了缝，刃口倒是还算锋利，就是太小了。割不开包装袋，更别说对付那玩意儿了。

得想办法。

老王撑起上半身，小心翼翼地往外瞅。巷口一片漆黑，只有远处几点昏暗的火光，像鬼火一样，忽明忽灭。还有那若有若无的嘶吼声，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，让人心里直发毛。

他听到自己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，咚咚咚的，震得耳膜嗡嗡响。

别慌。

老王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。他都这把年纪了，还能活到今天，哪一次不是靠着意志硬撑过来的？年轻时酒桌上的豪言壮语，现在想想，狗屁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