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锦瑟第一次见到沈逸轩，是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午后。

她没带伞，缩在街角，看着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小水花，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她要去城南的布庄买匹新绸缎，给瞎眼的娘做件像样的衣服，好歹过年能体面点。

“啧，这雨也不小啊。”

身后传来个冷淡的声音，白锦瑟回头，就看见个男人站在不远处，一身玄色锦袍，淋得有些湿，但依然挺拔得像根竹子。他手里撑着把黑伞，正低头看折断在墙角的树枝，没注意到她。

白锦瑟肚子叫了声，赶紧低下头，小声打了个招呼：“这位公子，没带伞？”

男人连头都没抬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：“关你屁事。”

白锦瑟咬了咬唇， peek 了一眼他难得露出一丝情绪的脸。那张脸俊得能死人，薄唇紧抿着，下颌线棱角分明，可那眼神……冷得能冻死人。

“我……我路过，要是公子不介意，能不能借把伞？”她小心翼翼地问。

男人终于抬了眼，眼神锐利得像能刺穿人心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，嘴角似笑非笑：“怎么？想借伞就直说，吞吞吐吐做什么。”

白锦瑟脸一红，囁嚅道：“我……回头一定双手奉上。”

男人挑了挑眉，似乎没ロン意，把伞往她面前晃了晃：“喏，往这儿站。”

白锦瑟赶紧接过伞，千恩万谢之后，才小心翼翼地挪到他旁边。伞不算大，两人肩膀都快碰到一起了。衣服都被雨水打湿，黏糊糊地贴在身上，一阵寒风刮过，白锦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
“啧，看着就冷。”

沈逸轩伸手想替她把外袍拢紧，手刚碰到她肩膀，就被她猛地甩开了。

“不用了！”她脸更红了，心里又气又恼。这男人走路能不能横着点啊？她好不容易要到的绸缎呢？娘的药钱呢？

沈逸轩愣了一下，随即无奈地挑眉：“怎么？我帮了你，还嫌我碍事了？”

白锦瑟哼了一声，扭过头不看他了。心里却忍不住骂骂咧咧：谁让你那么烦人！明明是好心，却偏偏要搞出这种误会！

两人一路上都挺别扭，谁也不说话。白锦瑟专心想事情，脑子里全是娘那张干裂的脸。沈逸轩看着她故作坚强的侧脸，嘴角莫名勾了勾。

想想也是，这姑娘自打没了爹，就一头扎进了疯长的杂草里，使劲往外钻，却总也钻不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