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不养爹白养爹啊。"叶默把手里这根捡来的枯枝攥得死死的，对着眼前这棵歪脖子老槐树比划起来。

镇上首富，青牛镇最能说会道，也是最抠搜的叶老太爷，说走就走，连个招呼都不打。他娘急得天天往河里扔钱，说扔了钱儿子就回来了，可叶老太爷真要是想回来，那河里的钱能当饭吃？

"妈怕是等不到那天了。"叶默对着槐树吹了声口哨，枯枝突然活了过来，抽筋剥骨般从树干上脱身，在他掌心转了个圈，最后"噗嗤"一扎进旁边烂泥堆里。泥点四溅，留下个尖尖的锥形印记。

"老头子要真回来，估计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这身肥肉，能不能爬过这墙头。"叶默咧嘴一笑，对着泥印子做了个鬼脸。这身骨子，是从没饿过肚子养出来的。

他娘叶氏这几天话少得可怜，往日里能唠叨半天的家伙，现在只动嘴皮子。叶默偷瞄了几眼，只见他娘眼圈红红的，往日里精心打理的指甲缝里都沾了泥。

"吃的呢？"叶默把那根活过来的枯枝拔出来涮了涮，随手往嘴里塞。泥点上沾着点发霉的野果，一股酸馊味直冲脑髓。

"有吃的。"叶氏这才反应过来，哆哆嗦嗦从屋里摸出半块黑乎乎的饼子扔给儿子。

"就这？"叶默挑眉，饼子边角都秃了，能看见里面硬得硌牙的谷子芯。他想起老太爷以前给他的点心，那可是用上等蜜糖裹着松子装的，怎么着他也不能饿死在这。

他娘是镇上最美的女人，可惜嫁了个抠门老财主。叶默记得小时候见过一次老太爷，那家伙一身绸缎，腰上还晃荡着俩钱袋，可摸到儿子手的时候，毛都没几个。他娘每次抱怨，老太爷就哼哼唧唧说："钱要这么花，早让我那两个亲儿子养我了。"

话是这么说，可老太爷后来把仓库打开过一次。叶默偷偷溜进去，看见堆满整间房的布料丝绸，据说都是他两个istance哥没用上的。

"爹没带这些走啊。"叶默啃着饼子边，突然想起个事儿。老太爷要是真回来，那些绸缎怕是要被他娘念叨得夜不能寐。

正想着，远处传来马蹄声。叶默身子一僵，翻身从槐树上跳下来，躲到淤泥堆后。两个雇农打扮的家伙勒住马，往叶氏家大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