莘锦莺这嘴皮子要是安在枪上，保准能突突突带过一整个京城的戏精。她踹了踹面前这辆破马车的车轮子，脚底下带劲，恨不得直接给它踹散架。马车里的景绍榕觉得好笑，这女人真是……阅车无数，连个破马车都挑不顺眼。

马车外头，北风呼呼地刮，卷着地上的碎雪往人脸上招呼。莘锦莺缩着脖子，把脑袋埋进肩膀缝里，属于她的那股馊味儿混合着劣质脂粉的香气还在原地打转。她要是没能按时到程家，:] [(程家老爷子那边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。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程家娇娇女程云芷跳着脚骂娘，声音尖得像要刺破耳膜。

“绍榕哥哥！你怎么才来！莘锦莺那个老虔婆又使什么坏！”程云芷踩着绣花的小脚，在青石板上跺得咯吱响。她今天穿着一身水绿色的织锦缎裙，上面还缀着金线绣的凤凰，配上那张小狐狸般的脸蛋，活脱脱是个要掐架的小祖宗。

景绍榕从马车里探出头，脸上挂着标准公式化的讨喜笑容：“小芷芷来了呀，我还以为程大公子又在府里玩什么花里胡哨的呢。”他声音甜得能救命，顺便往程云芷面前递了个眼色，那意思再明显不过——赶紧走，别耽误我收债。

程云芷似懂非懂地看了景绍榕一眼，又扫了眼刚从马车里出来的莘锦莺。莘锦莺正挺直腰板往外走，身上那件水蓝色的旗装倒是干净，就是袖口的位置被撕开了一道口子，露出白生生的小臂。她手里还攥着个破布包，低头哈气，像只打赢了仗的小老鼠。

程云芷冷笑一声，往前一步挡住莘锦莺的去路：“哟，这不是莘家的大小姐吗？听说你那点家当被你败光了？今天怎么，带人来程府收租子了？”她说话阴阳怪气，每句话都戳在要害上。

莘锦莺眯起眼睛，上下打量着程云芷。这小娘们儿看着不大，气势上却一点也不输人，尤其那双眼睛里噙着的水光，跟淬了毒似的。“程小姐这是关心我？不像话，程小姐家里开当铺的，缺我这一个收租子的？”她嘴上不饶人，脚下却没停下，绕开程云芷往里走。

景绍榕在旁边清了清嗓子，笑着对程云芷说：“小芷芷，别拿大话吓唬人，莘大小姐可是顶得出名的主儿，咱们家程大公子欠了她几百两银子，现在正求着她别来要债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