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气呼呼地跺了跺脚，地把那几截被她踢得老远的玉米秆又用脚尖拨弄了两下，心里还憋着一股火。她娘皱着眉头走过来，伸手在女儿背上轻轻拍了拍，声音是惯常的嗔怪：“行了行了，有话好好说，对着个老娘们儿还发火。”她顺手抄起旁边篮子里的青菜，眼角却不由自主瞟了一眼那几截孤零零躺在田埂上的玉米秆。

“好好说？”王翠花生气了，嗓子都尖了，“我乐意跟她说‘您好’啊！人家天天上门来，不是送东西就是求帮忙，嘴甜得很，可一转身背后就说我坏话！”她娘挑了挑眉毛，没接这话茬，反而问：“又怎么了？”

“怎么了？怎么了！”王翠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跳起来指着李家大娘刚走没多远的方向，“人家还说，买猪崽的钱都是李老实两口子掏空了家底的！还说我王翠花是白眼狼，见不得别人家出钱出力！说到底，就是嫌我家地里那几亩薄田，产不了多少粮食，养不起这么个懒婆娘！”

王翠花越说越委屈，眼圈都红了。她娘轻轻叹了口气，放下手里的菜篮子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：“我早就跟你说了，这种人来往着多心眼儿，你看不惯也别理她。走，进屋歇歇。”

王翠花闷闷不乐地跟在娘后面往屋里走，嘴里还在嘟囔：“理不理她，她偏来烦我！还让李老实给他娘置办新被面，说别人家姑娘出嫁都有体面！我呸！钱不是问题，问题是这人心眼儿……”

“钱不是问题？”王翠花娘突然停下脚步，扭头看着女儿，“你这话，我怎么听着有点耳熟？”王翠花一愣，不解地眨了眨眼：“妈，您听岔了。”

“没听岔。”她娘的语气沉了下来，眼神锐利地扫了王翠花一眼，“昨晚你说啥来着？拿钱去换了两坛子野蜂蜜，说是碰上了个神仙师傅，要救你娘的病。今日里又跟我说，山里采药时捡了三株药草，得不少钱。还有，你跟刘二婶说，晒的笋干批给了镇上的掌柜，人家给钱你说嫌少……”

王翠花脸上的火气瞬间就灭了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和心虚。她搓着手，眼神飘忽不定，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。

“你娘我活了大半辈子，什么风浪没见过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