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低头看着手里的喜糖，心里还犯嘀咕。这麻花糖甜得腻牙，跟他在工地上吃的大饼蘸酱完全是两个世界。表侄女出嫁，按规矩，他这做表叔的得上前敬酒。可他那双手，一天到晚跟水泥灰打交道，哪拿得出手去碰新娘子。那细皮嫩肉的，碰一下怕是都得掉一层皮。

"表哥，我替你敬。"新娘子小丽红着眼圈，把刚塞到他手里的喜糖推回来，自己端起酒杯，朝他微微一颔首，声音软得像羽毛搔着心。

老王感激涕零，连连摆手："使不得，使不得。我一个大老粗，敬啥敬。还是小丽你年轻，得好好庆祝。"说完，他怕自己手抖把杯子给扔了，赶紧把喜糖往兜里一揣，稳稳当当坐回椅子上，美其名曰观礼。

可刚坐下没多久，就听见旁边几个年轻人在叽叽喳喳。老王是粗人，听不清他们说啥，凑近了才听出几句："她男朋友呢？怎么没来......"

"估计是舍不得，大学毕业刚分手......"

"啧啧，这表哥看着老实，心里门儿清啊......"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又听他们提到小丽未婚夫出差，临时有点事来不了。等新人敬酒环节结束，老王悄悄往新房方向瞅了一眼，果然看见一个年轻男生站在门外，正跟人打电话，表情焦躁得像个热锅上的蚂蚁。

"表哥！"小丽又跑过来，不知咋的，这次声音里透着点急切。

老王心里直犯嘀咕，这亲家母咋突然改口叫自己表哥了？他还没来得及细想，就听见小丽压低声音说："表哥，实在不好意思，我对象他......帮不上忙，你能不能......多担待两句？"

老王一愣，再一琢磨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。难怪新娘子跟自己敬酒时那点不对劲，还提前塞喜糖！这哪是单纯新娘子害羞，分明是受了气传话来着。他心里把那帮年轻人的闲话跟眼前这幕一联系，恍然大悟——这事儿背后水挺深啊！

"好说，好说。"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，"我当你是敬我。妹子啊，你放心，有我在这儿，保准给你撑场面。"

小丽感激地又鞠了一躬，转身时那马尾辫在他眼前轻轻一扫，老王心里突然有点发毛。他赶紧低下头，假装看红包，手却悄悄摸进兜里，攥了攥那块冰凉又软糯的麻花糖。这事儿办得，比搬砖还费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