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辰感觉今天倒霉透顶。

首先是早上出门，被一跤摔了个狗啃泥，把新买的青白布衫扯了个口子。然后是去镇上，巷口那只只会捡破烂的瘦猫，嗖地蹿出来，爪子在他裤腿上留了三道红杠，留下几根白毛。

最绝的是中午，在“乐知饭铺”那碗压了半个月的牛肉面，端上来时，碗里飘着几根狗毛。老板娘笑得花枝乱颤，说今日特惠，狗毛是“惊喜”。叶辰当时真想把整碗面泼她脸上。

“要账的来了。”饭铺后院，账房先生秦老先生正对着个青衣书生摇着鹅毛扇，叹气。

叶辰心里咯噔一下，步子都慢了半拍。他欠那对管“百草堂”药铺的老爷子的银子，眼瞅着就要被逼上门来问罪了。

“叶辰，今天定了，交钱。”老爷子阴恻恻的声音，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。

叶辰攥紧了拳头，指节发白。他三个月前在百草堂药材铺当杂役，因为往药柜里塞了些发霉的药材，差点被掌柜的活活打死。后来老板子见他有几分机灵，又是个老实巴交的，才留他在铺子里打杂，月钱只有三两银子，还得管吃管住，还差点意思。

前阵子，铺子里丢了批贵重的药材，老板子怀疑是他偷的，要不是秦老先生给他作保，他现在估计正蹲在地牢里等着受皮肉之苦呢。

秦老先生是镇上首富秦家的大管家，不偏不倚，帮了叶辰。可这老爷子再好，也得看老板子的脸色。

叶辰深吸一口气，从怀里掏了块银子，沉甸甸的，是他攒了半个月的钱，才凑够的十两。

“十两……不够。”老爷子伸出三根手指，嘴角咧到耳根，“少两银子，今天别想走。”

叶辰的心沉到了谷底。他这一整天就靠着打零工攒了八两，身上就剩这几两血汗钱。

“叶辰啊，家里就你这一个指望了……”秦老先生叹了口气，刚想开口。

“我爹说了，钱三年后还，让他放心。”叶辰咬着牙，声音有些发颤，“我……我再去想想办法。”

他转身要走，衣袖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。

回头，是那个青衣书生，正是那对老爷子口中的要账人。

这书生看着年纪不大，不过二十出头，眉清目秀，就是那双眼睛，深不见底，透着一股阴鸷和玩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