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浪像一条看不见的手，把人从头按到脚。孟九歌缩着脖子，从警车里探出头，又赶紧缩回去。后座陆沉阳正闭着眼吹空调，衬衫领口敞着，袖子卷到手肘，手腕上那块老式手表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
“又出事了。”孟九歌把警笛声当背景音，小跑着往现场去。透气孔的玻璃碎裂了三块，边上都是烟头烧过的黑痕，风一吹，那股尼古丁和劣质香水的味道就钻进鼻腔。不是凶案现场，是昨晚那个跳楼自杀的年轻女人被救下来的公寓。

女人姓林，二十出头，是附近画廊的驻场画家。昨晚她住在这里，半夜失足摔下去，命运好，正好离地两米处停着一辆煤气罐三轮车。司机是夜班保安，说半夜听到一声尖叫，赶过去人已经摔下来了。

陆沉阳推开车门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表情，只听他问：“煤气罐上什么标记？”

保安挠挠头：“黑色铁皮，‘XX燃气’四个字，小了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我送她去医院的路上，听她嘟囔着说，发现画廊仓库里丢了东西。”

丢东西？孟九歌心里咯噔一下。画廊昨晚有展览开幕式，被偷的可能性不大，除非……是还没公开的藏品。

“人怎么样？”陆沉阳蹲在煤气罐边，用对讲机问法医。

“生命体征平稳，但脑震荡很严重，估计醒了也得半年。不过，你放心，没有中毒迹象。”法医的声音带着点戏谑，“这姑娘命挺硬，煤气罐要是再往高一点，或者质量差点，估计就直接一命呜呼了。”

孟九歌蹲下来，看那女人苍白的脸，嘴角还沾着点灰。她转着手指上那枚廉价戒指，问保安：“林小姐的朋友多吗？昨晚有没有人发现她反常？”

“她平时挺内向的，朋友不多。我就知道她跟画廊一个姓谢的副总监关系不错，但那也是白天的事了……”保安掰着手指头算：“哦对了，她说画廊仓库里有幅画的颜料被偷了，价值不低，怀疑是有人故意陷害她。”

故意陷害？孟九歌眯起眼。自杀这么明显，却要搞偷窃栽赃？这剧情怎么比悬疑小说还离谱。

“陆沉阳，”她站起身，额头把汗擦在警服上，“你说，这要是谋杀，凶手为什么要用这种‘准自杀’的方式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