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秋觉得，自己大概是被一阵子东北的寒风给吹坏了脑子。

她是从北平跑到沈阳的，不为别的，就为了溜达到奉天大学转个学分。结果转学分不成，人家学校查她毕业证，一看她北大毕业证，愣是给她塞了个工作——大帅府的会计。这会计啊，说白了就是管管账房，收收发发，还得伺候好上面的人。

林晚秋老实，北大毕业，念书念得是温文尔雅那一套，跟这大帅府的画风实在不搭。可她人在屋檐下，总得低头。刚进府里那会儿，战战兢兢的，生怕说错话，做错事。

那天下午，林晚秋抱着一摞账本往三爷院里送，三爷就是张景霖，大帅的小儿子，闲来无事在府里混着。走到三爷门外，门上挂着块牌子，上面写着“张景霖”，底下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乌龟。

林晚秋抱着账本，脚一崴，没站稳，整个人往前扑，账本“哗啦”一声散了一地。最上面一本，恰恰是那本写着乌龟的牌子。林晚秋脸一红，赶紧蹲下身去捡，手忙脚乱的，也不知哪只手碰到了哪，反正一摸，摸到了一手冰凉的、湿漉漉的东西。

她低头一看，自己怀里抱着个水壶，水壶没拧紧，水正顺着壶嘴往下流。林晚秋更慌了，赶紧手忙脚乱地拧水壶，结果越拧越松，最后索性直接把水壶拿下来，往旁边一甩，滋啦一声，水洒了出去，溅了旁边一个穿着太监服的等人一头一脸。

那太监吓得一哆嗦，往后退了两步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：“你个新来的，怎么连水壶都不会用？”

林晚秋头埋得低低的，小声嘟囔：“对不起，对不起。”

那太监哼了一声，翻了个白眼，走了。林晚秋捡起地上的账本，想赶紧往里送，可手一抖，又差点掉在地上。她咬了咬牙，闭上眼，往里冲。

“啪”的一声，门关上了。

林晚秋站在门口，轻轻拍着门板，小声说：“三爷，三爷，是我，林晚秋，送账本来了。”

里面半天没动静。林晚秋等得心急，伸手就要去敲门，突然“吱呀”一声，门从里面开了。

张景霖站在门后，手里还拿着个酒瓶，看到林晚秋，眼睛一亮，笑道：“哟，这不是咱们的新会计吗？怎么，我看你刚才那样子，是喝醉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