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枪声，把苏家宅子整个儿炸上天了。

燕燕蜷缩在最破烂的柴房里，浑身冰凉。外头火光冲天，映得她脸上火烧火燎的疼。她妈临死前塞给她的一块玉佩还攥在手里，凉凉的，硬邦邦的，好像能给她一点力气。

“三爷，这小丫头……”

“留不得。”男人声音低沉，像淬了毒的鞭子，抽得她差点晕过去。

三爷是苏家大房的老三，苏家长孙。燕燕记住他，就是因为他那天在院子里，一脚踹飞了她手里刚做好的香囊。

娘说，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。可现在苏家连青山都没了。

第二天，燕燕揣着块干硬的黑面馒头，混在人堆里。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还缺了个角。她盯着前面那个挎着小篮子的妇人，心里盘算着。

“借个光。”燕燕往前挤了挤，脸都快蹭到妇人篮子底下了。

妇人回头，皱眉：“烦着呢，没瞅见啊？”

“没瞅见？”燕燕不服气，声音却放得又轻又软，“大姐，你这篮子里的桂花糕看着真好看，多少钱一个？”

妇人眼睛一亮，伸手去掏：“你等等。”

燕燕赶紧往后缩了缩，心里骂了一句。这婆娘，看着倒是个势利眼的。

等妇人把半块桂花糕掰给她，燕燕接过来，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，就赶紧往人少的地方跑。桂花糕甜得发腻，可她吃得满嘴都是咸沫。那会儿饿极了，什么都好吃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燕燕找到了个破庙。庙里供的是泥塑的观音，脸上长块疤，镇压着几只耗子。她就这么蜷在神像脚下，怀里抱着个冻得瑟瑟发抖的布娃娃。

娘 подарил ей это перед самой смертью, 小时候她最爱抱着它睡觉。现在，它身上还带着娘的味道。

庙里进来两个油头粉面的光棍，其中一个眼睛滴溜溜转，直往燕燕这边看。

“嘿，小子，站这儿干嘛？”光棍粗着嗓子喊。

燕燕吓得差点从神像底下滚出去。她赶紧缩成一团，假装睡着。

光棍凑近了，伸手就要去摸娃娃。燕燕闭着眼睛，指节发白地攥紧了怀里。

突然，一道黑影闪过，光棍“哎哟”一声，惨叫着捂着腰蹿了出去。另一个光棍吓了一跳，手里的烟灰缸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