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燕刚从里屋出来时，眼角还是红红的。她妈昨晚哭了一宿，头发都白了半边，嘴里念叨着：“你爹他……他肯定是被那些人害了。”燕燕听着心里堵得慌，可一个大姑娘家家的，在这种时候能干嘛呢？只能硬撑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

“妈，我饿了，吃饭。”燕燕走进堂屋，声音尽量放得平稳。

饭桌上，家里人没说话，筷子碰碗皮的声音都透着一股子压抑。燕燕扒拉着碗里的饭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她知道，自从她爹从外地回来，家里就没安生过。她爹是个教书先生，脾气倔，看不惯那些不守规矩的混混，结果得罪了人，上周被人堵在巷子里，回来时就摔成了脑震荡。

“妈，您别太伤心了，人死不能复生，您得保重自己的身体。”燕燕放下碗，小心地劝着。

她妈抬起头，泪眼婆娑地看着她：“燕燕，妈知道你长大了……可你爹一走，我这心里……”

“妈，我去街坊邻居家转转，看看有没有人需要帮忙。”燕燕打断她，不想再听这些伤心的話。她得出去走走，得想想怎么应对眼前的困境。

燕燕走出门，深吸了一口冷气。北平城的冬天冷得像刀子，她缩了缩脖子，加快了脚步。她得去趟绸缎庄，她爹以前常去那里，跟老板关系不错。万一……万一那老板能帮衬一下呢？

绸缎庄的门脸气派，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金字马褂的伙计，正有说有笑地搓着手。燕燕走到门口，刚想打招呼，就被其中一个伙计看到了，立马堆起了笑：“姑娘，您是来买东西吧？我们这儿款式新颖，货色又全，您随便挑。”

燕燕心里冷笑一声，她现在哪有钱买东西？可脸上还得挂着笑：“我……我顺道来看看。”

“哦，这样啊，”伙计左看右看，觉得燕燕看着面生，不像是有钱的模样，“那您先喝口水吧，我给您倒杯热茶。”

燕燕点点头，心不在焉地走到柜台前。柜台后面坐着个五十多岁的胖老板，留着山羊胡，正眯着眼打瞌睡。伙计把燕燕拍马屁的声音吵醒了，他晃了晃脑袋，打了个哈欠：“什么事啊？”

“老板，这位姑娘想看看货，咱们店里款式全，想挑个合适的可不容易。”伙计谄媚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