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，我饿了，吃饭。”燕燕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像平时一样，没什么波动。可眼睛一瞟，还是差点没忍住掉泪。屋里气氛压抑得像块大石头，沉甸甸地压在胸口。

饭桌上，连夹菜的力气都没人提。燕燕妈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眼泪吧嗒吧嗒往饭里掉。“你说你爹，怎么就那么傻，非要去趟上海……”她絮絮叨叨，像是要把积攒一晚上的委屈都倒出来。

燕燕没接话，扒拉着碗里的白饭，心思飞转。爹被抓走，钱肯定也要被搜刮干净。以后这日子……得怎么过？她想起里屋橱窗里那块祖传的琉璃，爹总说那是传家宝。现在……还能保得住吗？

正想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一个穿着长衫，面黄肌瘦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个小包裹，眼圈红得像核桃。

“嫂子……”男人声音沙哑，“刚……刚从外面听说……你男人……”

燕燕妈猛地站起来，撞到了桌角，碗筷“哗啦”一声响成一片。“什么？你男人怎么了？！”她抓起他的手就摇晃，“是不是……是不是让他们给放了？”

男人被她摇得站不稳，踉跄了一下。“不是……嫂子，不是放的。是……是被人……”

“被人怎么了？！”燕燕妈眼睛瞪得溜圆，瞬间惨白。

男人张了张嘴，又把话咽了回去，从怀里掏出个信封，塞到燕燕手里。“这是……我刚才路上碰见……一个说认识你男人的伙计……给你留的。”他不敢看燕燕的眼睛，低着头，“他说……让你好自为之。”

燕燕接过信封，入手冰凉，薄薄的一张纸，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。她拆开，是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上面用墨水写着几行字：

“娘，勿念。吾被困，恐难归。银铺后院，有琉璃一块，藏于箱底，为家中传家之宝，烦燕燕妥善保管。若有来日，定不食言。勿忧，好自为之。爹”

最后那个“爹”字，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写出来。

燕燕看着信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。爹没死，但比死还难受。他还在，困在那儿，生死未卜。而他们家，已经彻底被掏空了。

“你……你男人没死？”燕燕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眼睛瞬间又红了，“他没有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