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平的夜，总是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。天一擦黑，街上的人气儿就像退潮似的，唰地一下就淡了。只有那几个大户人家，灯笼高挂，门板紧闭，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傲气。

燕燕缩在东单牌楼附近一条窄巷子里，身上那件单薄的褂子，风一吹，直哆嗦。她今儿个从张诚家出来，心里堵得慌。那小子，以为她是什么？ capa? 呵，不过就是个穷小子，连饭都吃不饱，也敢在她面前摆谱？

“唉……”燕燕叹了口气，摸了摸兜里那几个铜板。眼睛扫过街对面，那家 называется “聚香斋” 的点心铺子，窗口里透出暖黄的灯光，隐约还能闻到点豆沙的甜香。她的肚子，不争气地叫了起来。

这帮兔崽子，一个个的，真是越大越不让人省心。她燕燕不是什么好命的，可为了这沓子孩子，就算刀架脖子上也得往前闯。只是这世道……是真他妈的难啊！

正琢磨着，腰间那块温润的玉佩突然动了动。燕燕低头一看，是爹留给她的那块“平安如意”。这乱世里，能留下的东西没几样，倒也还算牢固。她攥紧了玉佩，心里那股子委屈和委屈，就像被堵住了嘴，一下子就泄了下去。

得想想办法。明天，得去找找看能不能帮王寡妇做点什么。那老娘们儿，虽然是个寡妇，可人还算地道，前些日子给她捎了个针线活儿，给的工钱还算地道。她得想点法子，至少能让她和两个孩子吃饱肚子。

巷子口传来一阵喧哗，几个兵痞模样的家伙，正围着一个挑篮子的老头骂骂咧咧。燕燕赶紧缩到墙根后头，心里骂了一句：“狗日的，连个老头都不放过。”

那老头像是被人吓傻了，手里的篮子一歪，几块豆腐和几个鸡蛋滚落地上。那帮兵痞还不依不饶，一脚踹在那老头膝盖上，把他踹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
“妈的，装什么装？还敢躲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兵痞啐了一口，伸手就要去抢篮子里的东西。

燕燕心里一紧，这都什么跟什么啊！她悄悄挪到篮子旁边，趁那兵痞不备，猛地一脚踢翻了旁边一个破木箱。木箱哗啦一声倒地，几个滚烫的铜板滚了出来。

“哎哟！谁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