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刮得邪乎，也不知是谁家墙角头的破麻袋被吹得啪啪响，像是有个什么东西在里面使劲拱。燕燕心里咯噔一下，怀里揣着那二十块银元，沉甸甸的，是她这些天的嚼谷，更是她唯一的指望。手里攥着那几块银元，燕燕的腿肚子都在打颤。

她得把这钱安全送到刘掌柜手上。刘掌柜人是好人，虽然生意上刀子嘴豆腐心，但终究是帮了她这个落难丫头。可现在这世道，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，哪还敢走大路？

燕燕咬了咬嘴唇，从破洞里塞进来的那件棉袄里摸出个油纸包。那是刘掌柜让她带出来的，里头是几块盐和一点辣椒面。在饥寒交迫的人眼里，这两样东西比金子还珍贵。燕燕小心地贴着墙根，一步一步挪到街口。北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她把脖子缩进衣领里，眼睛瞪得溜圆，盯着前方黑漆漆的胡同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吠，更添了几分凄凉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黑影从暗处蹿出来，挡住了燕燕的去路。她吓得魂飞魄散，手里的银元差点掉在地上。“滚开！”燕燕声嘶力竭地喊道，心里想的是，这要是遇到土匪，她这一辈子就交代在这儿了。

黑影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。“小姑娘，这么晚跑什么？身上带钱没？”声音沙哑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燕燕心里一沉，知道遇上了难缠的主儿。她咽了口唾沫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害怕：“我要去……”她想说去送钱，可话到嘴边又改了，“我去投亲。”

黑影眯着眼睛打量她，燕燕拼命挺直腰板，心里盘算着能不能认栽交出银元，保命要紧。可那黑影突然哈哈大笑起来，笑声里透着戏谑。“投亲？小姑娘，你这小身板，去哪儿投亲？别装了，我看你像是有钱人。”

燕燕心里咯噔一下，哆嗦着声音问：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
“干什么？”黑影往前逼近一步，寒气四溢，“当然是分你一半！”

燕燕吓得往后一缩，靠在了墙上。墙不厚，她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透过墙缝渗进来。她闭上眼睛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保命要紧，保命要紧！
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阵骚动，似乎是有人在呼喊。黑影愣了一下，回头看了看，骂骂咧咧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