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。

老张把眼睛又眯了眯，鼻梁子都快挤进眼皮子了。这味儿，怎么闻着这么熟悉……又有点不地道。

不是他那个老破小出租屋里，烟屁股子烧出来的那种呛得人咳嗽的馊味儿，也不是公司楼下那家麻辣烫翻台后留下的，带着味精和香精的廉价躁动。这味儿……带着一股子霉味儿，还有点土腥，像是从哪个老宅子地下挖出来的旧砖头堆里冒出来的。

他猛地坐直了点儿，被子依旧硬得像块门板。这不是梦！

老张“腾”地就从床上弹起来了，动作快得差点把脑袋撞在脑袋上。他环顾四周，这绝对不是他那张被泡面调料泡得起了泡的单人床，也不是那块印着“张伟是个好同志”字样的床单。

这是一间破败的屋子。土黄色的墙壁上，裂着好几道口子，像蜘蛛网似的。屋顶的茅草明显看得见不少地方秃了，估计风吹雨淋的，早就露了天。窗户上糊着几层油纸，外面透进来的光线昏暗，早上的时候也亮不了多少。

屋子不大，一张能勉强躺下一人的硬板床，一张掉漆的木桌，两把缺了胳膊的椅子。地上铺着一张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毡子，上面还散落着几件破衣烂衫，看样式像是道士的道袍。

最要紧的是，屋子中央的香炉里，插着三根快燃尽的线香，幽幽地冒着缕缕青烟。

老张试探着伸手指了指那个香炉，嘴里含糊不清地问：“喂……谁？谁在这儿捣鼓线香呢？”

屋里静悄悄的，只有那几缕青烟往上窜的哗啦声。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么冷的天，不是应该在暖炕上睡大觉，或者在外面砍柴挑水吗？难道……是有人过来看他？

他咽了口唾沫，感觉手脚都有些发麻。这破地方，冬天能冻死人。他赶紧掀开那床硬邦邦的被子，往地上一窜。脚底下踩着的是干硬的土，还带着点凉意。他下意识地跺了跺脚，咔吧一声脆响。

“有人吗？”他又叫了一声，声音这次大了一点，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和茫然。

依旧没人应。

老张皱着眉头，看着这屋子里的摆设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这香炉，这道袍……总之一句话，透着一股子“不地道”的气息。

他走到桌子边，挪开两件破衣服，看到桌子抽屉里露出一角黄符。